这是一处藏在群山褶皱深处的山谷,形如一只倾斜的葫芦。入口狭窄隐蔽,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仅容两马并行。穿过约五十米的隘口,谷地骤然开阔,呈缓坡向下延伸,最宽处足有二百余米。谷底有条溪流蜿蜒而过,水声淙淙。向阳的南坡上生着成片的松林和栎木,北坡则多是峭壁岩石,天然形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岩洞。
“就是这儿了。”王队长勒住马,指着山谷对身旁的林凡说,“地图上没标,本地老猎户带的路。小鬼子想找到这儿,得先翻三座没路的山。”
林凡翻身下马,双腿因为连续两日的颠簸而有些发软。他站稳身子,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后仔细打量四周。
队伍陆续通过隘口进入谷地。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中透着到达安全地点的松弛。后勤人员和民兵开始卸下驮马上的物资,妇女和孩子被引导到溪边取水、整理行装。
“王队长选的地方不错。”政委老张走过来,手里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你看,这里有几个优势:第一,入口易守难攻,一挺机枪就能封住;第二,有稳定水源;第三,南北坡植被不同,南坡木材充足,北坡岩洞可做天然工事和储藏室;第四,地势由高到低,如有意外,有多条撤退路线可往深山里去。”
林凡点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这是他最珍贵的财产之一,纸已用去大半,但依然坚持记录。他翻到新的一页,开始速写山谷的轮廓。
“我需要实地走一圈。”林凡说,“作坊选址有几个硬性要求。”
“你说。”王队长也下了马。
“第一,安全距离。”林凡用铅笔在刚画的草图上标注,“不能太靠近入口,防止被第一波火力覆盖;也不能太深入谷底,万一需要紧急撤离会耽误时间。最好选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有地形掩护。”
“第二,资源便利。”他继续说,“需要靠近水源——不是直接临水,那样太潮湿对设备和火药保存不利,但要方便取水。需要靠近木材供应点,燃料和建材都离不开木头。还需要相对平整的场地,便于扩建和作业。”
“第三,隐蔽性与疏散通道。”林凡抬起头,望向北坡那些岩洞,“最好能利用天然岩洞,或者紧挨岩壁搭建,这样能减少暴露,也便于在遭到空袭或炮击时提供掩护。另外,作坊要有独立的、不经过居住区的撤离路线。”
王队长和政委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家。”王队长咧嘴笑了,“老张,你带林工去转转,把咱们看中的几个点都看看。我去安排警戒和营地划分。”
林凡把小石头和另外两名助手叫到身边,背上工具包——里面装着他自制的简易测量工具:一个用细绳和坠子做的水平仪,一个用两片透明胶片夹着刻度的量角器,还有一卷用植物纤维搓成的测绳。
他们先从谷底开始勘察。
溪流宽约三米,最深处不过膝,水质清澈见底。林凡蹲下身,用手捧起水尝了尝——微甜,无明显异味。他让助手记录:“水源甲级,需在上游划定取水区,下游设污水排放点。”
沿着溪流向东走,南坡的树林逐渐茂密。林凡走进松林,敲击了几棵树的树干,检查木质和直径。松木是很好的建材和燃料,树脂还可用于防水和助燃。栎木坚硬,适合制作工具柄和机械零件。
“这片林子不能一次性砍光。”林凡对助手说,“要划区轮伐,保留树苗,保证可持续。记下来,建议将南坡划分为六个采伐区,每年只用一个区。”
走出松林,他们来到北坡脚下。这里的岩壁高约二十米,呈灰白色,是质地较硬的石灰岩。岩壁上可见三处较大的天然洞穴,还有若干裂缝和小凹槽。
政委带他们爬上最东侧的一个洞穴。洞口离地约五米,有天然的石阶可上。洞内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呈不规则椭圆形,最长处约十五米,最宽处八米,最高处近四米。洞底干燥,有风吹过的痕迹——说明有通风口。
林凡点燃一根松明,仔细观察洞壁。岩石完整,无明显裂隙,顶部也没有松动的石块。他用锤子敲击不同位置,声音坚实。
“这个洞可以。”林凡说,“天然掩体,干燥通风,面积足够作为核心工作区。缺点是离地面有一定高度,搬运重物不便。”
“我们可以搭个斜坡或简易吊运装置。”小石头立刻接话,“就像在杨峪村做的那种绞盘。”
林凡赞许地点头:“记下来,方案一:主作坊设于此洞,需建提升装置和防护梯。”
他们又勘察了另外两个洞穴。一个太深太潮,洞底有积水;另一个位置绝佳但空间狭小,只适合作为储藏室或火药暂存点。
走出洞穴区域,林凡的目光落在北坡中段一块突出的岩台下。那里有片相对平整的缓坡,背靠岩壁,前方面向谷地但被几块大石半遮挡,位置在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