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带起大块的湿泥。骡子喘着粗气，蹄子在泥浆里打滑，牵骡子的战士不得不时时用力拽住缰绳。
林凡走在队伍中段。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眼皮发沉，但脑子却异常清醒。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队伍的状态。
问题很快就显现了。
“铛啷！”
走在前面的一名战士背上挂着的铁水壶，撞到了腰间的刺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小声点！”班长低声呵斥。
战士连忙用手捂住水壶，但走了几步后，刺刀鞘又碰到了挎包上的铁扣，又是一声轻响。
这只是开始。随着队伍行进，各种声音渐渐多了起来：铁锹铲头碰撞的闷响，子弹袋里弹壳相互摩擦的沙沙声，甚至有人鞋底钉了铁掌，踩在石头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林凡皱起眉头。现在是清晨，山林寂静，这些声音能传出很远。如果附近有敌人的侦察兵或潜伏哨，这些声音无疑是在告诉对方：“我们在这里，朝这儿来。”
更糟糕的是水源问题。
中午休息时，队伍停在一处溪流旁。战士们渴极了，纷纷趴到溪边捧水喝。林凡注意到，这条溪水虽然看起来清澈，但上游隐约能看到几处腐烂的动物尸体，溪边还有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粪便。
“别直接喝！”林凡喊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几个战士已经灌了几大口，用手背抹抹嘴，解渴地舒了口气。
林凡快步走到溪边，蹲下身仔细观察。水里有些细小的悬浮物，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他摘下一片阔树叶，舀起一点水，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腥味。
“这水不干净。”林凡站起身，对围过来的战士们说，“里面可能有病菌，喝了会拉肚子，甚至得痢疾。”
“那怎么办？”一个刚喝过水的年轻战士脸色发白，“我们都渴了一天了……”
“烧开再喝。”林凡说，“但现在生火太危险，烟会暴露位置。”
队伍陷入了两难：继续渴着，体力撑不住；喝生水，可能生病掉队甚至丧命。
林凡走到骡队旁，开始翻找那些木箱。老陈跟过来：“林工，找什么？”
“找能用的东西。”林凡头也不抬，“解决这两个问题。”
他先打开了装工具和杂物的箱子。里面有之前收集的各种“破烂”：断裂的皮带、旧布头、用过的纱布、细麻绳、几截不同粗细的胶管——那是从缴获的日军防毒面具上拆下来的。
还有一小卷铅皮，原本是用来做子弹底火座的边角料。
林凡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在草地上摆开。战士们围过来，好奇地看着。
“小石头，把那件破雨衣拿来。”林凡说，“老陈，找找有没有软木塞或者小木块。”
材料很快凑齐了。林凡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工作。
他先拿起铁水壶和刺刀鞘——这是声音最大的两个源头。水壶是日式铝壶，轻便但易响；刺刀鞘是铁皮包木的，刀身在里面稍有晃动就会发声。
“看着。”林凡对围观的战士们说，“解决声音问题，原则就一个：让硬东西碰不到硬东西。”
他撕下雨衣内衬的橡胶层——那是防雨用的，有一定弹性。用剪刀剪成大小合适的垫片，垫在水壶底部和侧面容易碰撞的部位。然后用旧布条把水壶整个裹起来，再用细麻绳捆紧。
“试试。”他把改装好的水壶递给原来的主人。
战士接过水壶，摇了摇。原本“哐啷哐啷”的响声变成了低沉的“噗噗”声，音量小了至少八成。
“刺刀鞘也一样。”林凡拿起另一个刺刀鞘，在内部贴上剪成条状的橡胶片，让刺刀插进去后能被软材料包裹。鞘口用布条编了个小穗子盖住，既防尘又消音。
“子弹袋怎么办？”一个战士问，“子弹在里面晃，走起路来沙沙响。”
林凡想了想，拿起那些旧纱布和碎布头：“把子弹一个个包起来，再装进袋子。布要包紧，不让它们互相碰撞。”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每人分到一些布头，开始包裹自己的子弹。很快，一片“沙沙”的摩擦声消失了。
“鞋底有铁掌的，用布条裹住。”林凡继续指导，“铁锹铲头和镐头，用破布包起来，捆紧。饭盒和水壶分开挂，中间垫上布……”
一系列简单的改造，用了不到一小时。当队伍重新出发时，原本叮当作响的队伍变得安静了许多。虽然还有脚步声、呼吸声、骡子的响鼻声，但那些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基本消失了。
林凡自己也很满意。这让他想起了现代设备的“降噪设计”，原理其实很简单：缓冲、隔离、吸收。只是这个时代没有海绵和硅胶，只能用最原始的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