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将绘制到一半的新型引信机构图纸仔细卷好，用麻绳系紧。桌角的油灯早已油尽灯枯，而那张写有“记大功一次”的奖状，被他小心地压在工具箱底层——不是不珍视，而是觉得摆在明面上太过招摇。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赵刚。
“一夜没睡？”赵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窝头和一碗稀粥。
“睡了会儿。”林凡接过早饭，老实说，“后半夜琢磨引信延时的问题，睡不着就起来画图了。”
赵刚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各种草图、笔记和拆解开的零件。这个年轻人的工作状态他早已熟悉，但每次看见，心中仍会升起复杂的感慨——如此才华，如此专注，偏偏生在这样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总部来电报了。”赵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林凡放下窝头，擦了擦手才接过。电报纸上是熟悉的密码译文笔迹，内容却让他怔了怔。
“……平安县城战役之技术保障经验，颇具参考价值。你部林凡同志所研制之特种爆破器材及战场技术回收方法，望整理详细材料上报……另，对该同志之安全与工作保障，需提至最高优先级……”
电报不长，但字字千钧。落款是八路军总部作战局。
“这是……”林凡抬起头。
“总部第一次专门为技术保障工作来电。”赵刚的表情很认真，“以前都是顺带提一句‘后勤保障有力’，但这次，点了你的名，要求单独上报材料。”
林凡沉默片刻：“那些改进都还没经过充分验证……”
“总部要的不是完美无缺的报告。”赵刚打断他，“他们要的是一种思路，一种可能性。你知道在总部首长眼里，平安县城战役最大的惊喜是什么吗？”
林凡摇头。
“不是我们攻下了县城——攻下县城的部队多了。最大的惊喜是，我们在几乎没有重型火炮的情况下，用土办法解决了攻坚难题，而且伤亡比预期低了百分之三十。”赵刚向前倾身，“战报里详细写了，这百分之三十的伤亡降低，至少有一半要归功于你们提供的特种装备和技术支持。”
院子里传来战士们晨练的号子声，嘹亮而充满生气。
“林凡，”赵刚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做的这些事，已经超出了独立团一个团的范围。你的方法如果能在其他部队推广，能多保住多少战士的生命？能多攻克多少原本啃不下来的据点？”
林凡握紧了手里的电报纸。纸面粗糙，边缘有些起毛。
“我……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他低声说。
“这就是最珍贵的地方。”赵刚站起来，走到窗边，“很多人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很多人知道了却不去做。而你，不但做了，还做出了名堂。”
当天下午，独立团团部召开了特别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李云龙、赵刚、三个营长、后勤处长周山，还有林凡。会议内容只有一个：落实总部指示，整理上报技术材料，并制定对林凡及其团队的加强保障方案。
“材料的事儿，老赵你带着林凡弄。”李云龙拍板，“要啥给啥，要人给人。周处长，你们后勤处全力配合。”
周山点头：“已经安排了两个人专门协助整理图纸和文字说明。”
“重点是这个‘最高优先级’保障。”李云龙的手指敲着桌面，“老子琢磨了一上午。第一，林凡的作坊位置要调整，不能再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我想好了，后山那个废弃的炭窑洞，改造改造，比这儿隐蔽得多。”
三营长接话：“那个地方我知道，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周边两里内没有人家，便于警戒。”
“第二，警卫力量加强。”李云龙看向赵刚，“老赵，从警卫连抽一个班，专职负责林凡和核心作坊的安全。明哨暗哨怎么布，你定。”
“已经选好了人。”赵刚说，“班长是王铁柱，参加过四次反扫荡，机警可靠。另外，我建议给林凡配两个贴身警卫，二十四小时轮值。”
林凡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夸张，我就在作坊里待着……”
“必须用。”李云龙瞪眼，“这是命令。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没人知道的‘林工’？鬼子不是傻子，平安县城这一仗打完，他们肯定在琢磨咱们用了什么新玩意儿。特高课那帮杂种，鼻子灵得很。”
这话让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赵刚缓缓点头：“老李说得对。保护你，就是保护我们自己的战斗力。这件事不能马虎。”
“第三，”李云龙继续说，“生活保障。林凡，从今天起，你的伙食标准按营级干部执行。不是搞特殊，是你不能倒下。你看看你那脸色，比鬼也强不到哪去。”
林凡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他知道李云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