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平安县城战役后的第一次全团总结大会。院子中央摆着一张从县衙搬来的长条桌,李云龙、赵刚和几个营长坐在桌后。各级干部、战斗英雄、后勤代表或站或坐,将院子填得满满当当。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但更浓的是战士们脸上胜利后的疲惫与兴奋交织的神情。
林凡坐在靠近院墙的位置,身边是小石头和几个技术骨干。他们刚从最后的回收现场赶回来,工作服上还沾着尘土。
“安静!”李云龙敲了敲桌子,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赵刚站起身,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材料:“同志们,平安县城战役,我们打胜了!”
话音未落,院子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战士激动地站起来,有人眼眶泛红。这场攻坚战太不容易,几乎每个连队都有伤亡。
“但是,”赵刚的声音沉下来,“胜利的代价是沉重的。一营伤亡四十七人,二营五十二人,三营三十九人……总共二百一十六名同志牺牲或负伤。”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凝重。那些刚刚还兴奋的脸庞,此刻都低垂下去。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是卫生队的女兵在哭。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首先要向牺牲的同志致敬。”赵刚摘下帽子,院子里所有人都跟着摘帽。三分钟的默哀,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院墙的声音。
默哀结束后,李云龙站起来。他没有拿稿子,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仗打完了,就得总结。好的要记下来,坏的要改过来。今天咱们不说套话,有啥说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各营连长轮流汇报战斗情况。从城墙爆破到巷战推进,从火力配合到伤员转运,每个细节都被摊开来分析。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火药味时不时冒出来,但没人觉得难堪——这是独立团的老传统。
“该我了。”轮到后勤处长周山发言时,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站起来,手里拿着林凡前天交给他的技术保障报告。
“这次攻城,咱们的后勤保障有几个新特点。”周山清了清嗓子,“第一,特种弹药供应及时。战役期间共发放‘飞雷神’炸药包六十四枚,实际使用五十七枚,回收七枚。发放短引信炸药包两百个,实际使用一百八十三个,回收十七个。”
李云龙插话:“回收是咋回事?还能捡回来再用?”
“是林凡同志提出的技术回收方案。”周山解释道,“未爆炸的特种弹药需要专业处理,避免二次伤害,同时回收可用部件和材料。这次战役后,林凡同志带领回收小队在战场上工作了三天,处理各类未爆弹一百余件。”
赵刚点头:“这项工作很有远见。既保证了安全,又节约了物资。”
“第二,”周山继续,“技术保障前移。林凡同志派出了三个技术小组,分别跟随一营、二营和突击队行动。在战斗中修复受损武器二十三件,现场指导使用特种装备四十余次。特别是巷战阶段,技术小组提供的炸药包破墙法和闪光弹使用技巧,减少了突击队的伤亡。”
三营长站起来补充:“这个我得说两句。打县衙后墙的时候,鬼子的机枪压得我们抬不起头。技术组的小王同志现场改装了三个炸药包,加了延时和扩爆装置,一次爆破就把整面墙和后面的工事都端了。不然我们至少得多牺牲七八个战士。”
院子里响起赞同的议论声。不少参加过巷战的干部都点头。
周山等议论声平息,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战后技术反馈与改进。林凡同志在回收未爆弹药的过程中,详细记录了十七类技术问题,提出了二十一项改进建议。”
他举起几张手绘图纸:“比如‘飞雷神’炸药包的传火孔容易堵塞问题,林凡建议加装防护帽。比如短引信炸药包的引信燃烧时间不稳定,建议统一延长到两点五秒。比如改造手榴弹的密封性缺陷,建议改进焊接工艺……这些建议都已经开始落实。”
李云龙听得认真,忽然问:“林凡,你那些改进,啥时候能用在下一批弹药上?”
坐在角落的林凡站起身:“报告团长,部分改进已经完成。新的‘飞雷神’传火孔防护设计昨天就下到作坊了。引信问题需要重新调配延时药,预计五天后可以量产改进型。”
“好!”李云龙一拍桌子,“要的就是这个速度!”
周山坐下后,赵刚重新站起来。他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语气变得庄重:“根据各单位的战斗总结和后勤保障评估,经团党委研究决定,对在平安县城战役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予以表彰。”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首先,授予一营二连‘攻坚先锋连’荣誉称号;授予三营机枪排‘火力压制模范排’荣誉称号……”
一个个名字和单位被念出来,每一次都有热烈的掌声。被表彰的人走上前,从李云龙和赵刚手里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