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穿透硝烟弥漫的街道时,林凡已经带着他的技术回收小队出现在城墙缺口处。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工作服,臂膀上扎着醒目的红色布条,上面用墨笔写着“技收”二字。
“两人一组,按划定的网格区域推进。”林凡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间显得格外清晰,“记住三条原则:一、先观察再靠近;二、只处理我们自己的特制装备;三、发现异常立即报告,严禁擅自拆卸。”
二十余名队员默默点头。这些人都是林凡从各营抽调的有机械基础的老兵,经过三天的紧急培训。他们背着特制的工具箱,里面装着长柄夹、剪线钳、标记旗和危险品收纳罐。
小石头走到林凡身边,递给他一份手绘的城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已知的“飞雷神”发射阵地和弹药可能的散落区域。
“师傅,一团报告他们在进攻县衙时使用了四发‘飞雷神’,只听到三声爆炸。还有一发哑火,落点大概在县衙后花园附近。”
林凡用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区域:“优先处理。哑火的‘飞雷神’最危险,内部装药可能不稳定。”
他们首先进入的是城墙内侧的冲击区。这里散布着“飞雷神”的第一轮齐射留下的痕迹。粗布包裹的炸药包残片像怪异的开花植物,嵌在坍塌的工事和焦黑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硝石、血腥和焦糊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年轻的队员正要弯腰捡拾一片较大的帆布残片,林凡厉声喝止:“别动!”
他快步上前,用长柄夹轻轻拨开那片帆布。下面露出半截扭曲的引信管,管口还残留着未燃尽的导火索。
“看到没有?这是半爆状态。”林凡蹲下身,但保持安全距离,“引信点燃了,但主装药没有完全起爆。可能是受潮,也可能是包裹时压得太实。这种状态很不稳定,轻微震动就可能引发二次爆炸。”
他示意队员退后,自己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竹制喷壶,小心翼翼地向引信管口喷水。这是稀释的盐水,能降低火药敏感度。等待片刻后,他才用长柄剪钳切断了引信。
“记录:第零三号残体,半爆状态,引信结构完整但燃烧中断。回收可用引信机构一套,帆布材料需浸泡处理。”林凡一边操作一边口述,旁边有队员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这样的工作缓慢而谨慎。太阳完全升起时,他们只清理了不到一百平米的区域,但已经回收了三个基本完好的“飞雷神”木制尾翼、二十余斤尚未失效的压片黑火药,以及大量可用于修补的帆布和绳索。
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他们遇到了难题。
一枚完整的“飞雷神”炸药包卡在两栋房屋的山墙之间,离地约三米高。它显然是在飞行中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没有抵达目标就提前卡住了。粗布包裹的圆柱体斜插在碎砖缝隙里,尾部的稳定翼已经折断一根。
“老天爷……”一个队员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掉下来……”
林凡仰头观察了几分钟,然后做出决定:“搭建三角支架,我要上去处理。”
“师傅,太危险了!”小石头拉住他,“要不咱们用绳子把它拉下来,在下面接应?”
“不行。”林凡摇头,“你不知道它的触发状态。如果是落地触发引信,一拉就可能炸。我得上去看看引信类型。”
简易的竹制三角架很快搭好。林凡系上安全绳,腰间别着工具袋,缓缓爬上支架顶端。距离那枚危险的炸药包只有一臂之遥时,他停了下来。
透过帆布的缝隙,可以看到内部的木质框架结构。引信装置在头部,林凡屏住呼吸,用一根细竹竿轻轻拨开覆盖的布料。
“是拉发引信,”他向下喊道,“保险销还在,处于安全状态。但尾翼损坏导致撞击触发装置可能已经激活。”
他小心地从工具袋里取出特制的保险销固定夹——这是他在战前专门设计的,用于固定可能松动的引信保险。轻轻拨开引信保护盖,确认拉火绳没有被牵动,然后将固定夹牢牢卡住保险销。
“好了,现在可以移动。”林凡松了口气,“准备接应网。”
下面的队员拉开一张用麻绳编成的大网。林凡用长柄夹钳住炸药包的框架,慢慢将它从墙缝中拔出。三米的高度,三十多斤的重量,落下的过程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炸药包落入网中,轻微弹跳了一下,安然无恙。
当林凡爬下支架时,后背的工作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师傅,您的手在抖。”小石头递过水壶。
林凡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后怕。设计的时候只想着怎么让它炸,没想过哑火了该怎么安全回收。”他盯着那枚被成功回收的炸药包,“战后得重新设计安全拆卸程序,要预留回收接口。”
中午时分,他们推进到县衙区域。这里战斗最激烈,到处是断壁残垣。在一个炸塌了半边的厢房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