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在一张用弹药箱临时拼凑的“桌子”前,身下是冰冷的石块。他面前摊开着一张粗略的周边地形图,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动着,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紧紧捕捉着角落里那部野战电话的任何一丝动静。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此刻就是连接他与外界、与正在浴血奋战的战友们的唯一生命线。
他身边的几个核心助手,包括小石头,都屏息静气地或坐或站,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那部沉默的电话,又很快回到林凡身上,等待着他的指令。洞穴深处,是堆放整齐的物资箱和部分拆卸下来的设备,整个空间虽然拥挤,却异样地安静,只有人们压抑的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叮铃铃——”
电话铃声骤然炸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林凡的手就已经抓起了听筒。
“我是林凡!”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语速极快,清晰无比。
听筒里传来的是团部临时接线员急促而夹杂着电流噪音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隐约的爆炸声和喊叫声:“林工!前线一营报告!鬼子特工队装备了大量自动火器(指冲锋枪),近距离火力极猛!他们利用地形节节抵抗,还在撤退路线上布设了某种跳雷,我们追击的战士伤亡了好几个!团长问,有没有办法快速识别或者对付这种跳雷?”
林凡的脑子飞速运转,瞳孔微缩。跳雷……山本特工队果然装备精良,战术刁钻。
“听着!”林凡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语速更快,“跳雷通常靠绊线或压力触发。让战士们追击时,眼睛不仅要看前面,更要注意脚下和离地一尺左右的细微绊线!可以用长树枝、刺刀远远地探扫前方地面和草丛!如果发现可疑的钢丝或细线,千万不要硬闯,尽量绕行,或者用集束手榴弹远距离引爆!”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研究日军装备时的一些信息,补充道:“鬼子常用的跳雷,击发后会有短暂的延时才会弹跳到空中爆炸,听到脚下有‘咔哒’声或者看到有东西弹出,立刻卧倒,还有一丝生机!还有,让战士们注意利用地形,尽量沿着已有脚印或者车辙印走,但也要警惕鬼子故意在痕迹上做手脚!”
“明白!我立刻转告一营!”接线员的声音带着感激和紧迫,匆匆挂断了电话。
林凡放下听筒,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他转向小石头,快速吩咐:“石头,把我们带出来的那几箱‘压发反步兵雷’和‘绊发诡雷’的备用零件清点一下,特别是那些伪装成石头的陶瓷雷壳和非金属弹簧机构,单独放一边,随时准备根据需要向前线补充!另外,检查我们带来的那几具试验型的‘单兵破障筒’,看看状态如何!”
“是!林工!”小石头立刻带人行动起来,在物资堆里快速而有序地翻找、清点。
林凡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手指点在推测的总部转移路线和独立团可能的阻击位置上,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句建议,都可能关系到前线战士的生命。这种不在现场,却要通过只言片语远程判断局势、提供技术支持的压力,丝毫不比亲临战场小,甚至更让人煎熬。他必须调动起自己所有的知识储备和想象力,预判战场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技术性难题。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洞穴里的人们,都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电话铃声再次尖锐地响起。
“林工!二营在侧翼迂回时,遭遇鬼子小股部队依托一个石砌院落顽抗,他们有一挺歪把子机枪,火力点很刁钻,冲锋枪难以压制!请求火力支援建议!我们携带的迫击炮角度不好,‘飞雷神’距离太近无法使用!”
“石砌院落……机枪火力点……”林凡喃喃自语,大脑再次高速分析。不能硬冲,需要瞬间的压制或者破障。
“有几个办法,看哪个条件允许!”林凡语速极快,如同在发射连珠炮,“第一,如果有神枪手,寻找机会打掉机枪手或者射击孔!第二,组织投弹组,利用烟雾弹或者尘土掩护,匍匐靠近,用手榴弹集火攻击院落围墙或者窗口!第三,我记得二营应该配备了几具我们改进过的‘重型弩枪’?用燃烧箭或者爆破箭,尝试远距离精确打击那个火力点!哪怕不能直接摧毁,爆炸和火焰也能有效干扰射手!”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之前的一个试验品,虽然不成熟,但或许能有用。“如果……如果情况非常紧急,可以尝试使用我们带来的‘单兵破障筒’(类似无后坐力炮雏形,但极不稳定),但那东西非常危险,后坐力巨大,必须找最沉稳的老兵操作,并且要有坚固的依托物,严格按照我写的操作要点来!务必警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