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直接接到独立团团部的。林凡当时正在作坊里,调试一批新到的无缝钢管,打算用于改进“飞雷神”的射程和安全性。通信员几乎是冲进了作坊,脸色煞白,呼吸急促,连报告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团长!政委!紧急情况!总部……总部机关遭鬼子小股精锐部队偷袭!情况不明,但电台联络一度中断,最后传来的消息十分危急!”
“什么?!”李云龙“嚯”地一下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虎目圆睁,平日里那副混不吝的神情瞬间被震惊和暴怒取代。桌子被他拍得巨响,上面的茶缸都跳了起来。“他娘的!哪部分的鬼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赵刚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抓过电报稿,快速扫过,语速极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是老对手,山本特工队。他们化装渗透,绕过了外围警戒,直接扑向了总部所在的核心区域。上级命令我团,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驰援,阻击敌军,确保总部安全转移!”
“狗日的山本!阴魂不散!”李云龙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传我命令!全团集合!一营、二营作为先头部队,轻装急行军,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扑上去!三营、团部直属队随后跟进!骑兵连全部撒出去,给老子搞清楚总部具体位置和敌情!”
整个独立团团部瞬间像被投入滚水的油锅,彻底炸开了锅。哨声、脚步声、军官的吼叫声、武器碰撞声响成一片。战士们从营房、从训练场、从各个角落涌出,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装备,领取弹药,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紧张、愤怒和杀气的战意,在杨村上空迅速凝聚。
就在这时,李云龙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闻讯赶来、站在作坊门口同样脸色凝重的林凡。
“林凡!”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不容置疑,“你!还有你作坊里所有的技术人员、工人,以及所有核心设备、图纸、半成品,立刻、马上,给老子进入后山预设的隐蔽所!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听到没有!”
林凡心头一紧。他清楚总部遇袭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山本特工队的狠辣和精准。一股想要和战友们一同奔赴前线的冲动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对上李云龙那双不容任何商量余地的眼睛,以及旁边赵刚那同样凝重而带着嘱托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明白,自己在团长和政委眼里,是独立团、甚至是整个八路军宝贵的“技术资产”,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团长!我明白!”林凡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异常坚定,“我们马上转移!”
“快!动作要快!”赵刚补充道,语气急促,“鬼子既然敢偷袭总部,难保没有后续动作,或者针对我们根据地的其他阴谋。你们必须确保绝对安全!”
林凡不再有丝毫耽搁,猛地转身,冲回喧嚣的作坊。此刻,作坊里的生产早已停止,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异动和紧急集合的哨声,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全体注意!”林凡站在院子中央,用尽力气高声喊道,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停止手上一切工作!按照一号紧急预案,执行!”
“一号紧急预案”是林凡和赵刚、李云龙反复推演后制定的,针对作坊遭遇最紧急危险时的疏散和隐蔽方案。命令一下,作坊里经过数次演练的骨干们立刻行动起来。
“技术一组,负责携带所有核心图纸、技术手册和计算资料!装箱密封,一张纸片都不能少!”
“技术二组,拆卸关键精密设备!车床核心齿轮、小型钻床主轴、所有的测量工具和模具,优先打包!”
“搬运组!把已经完成的‘飞雷神’炸药包、成品地雷、引信,还有那些关键的备用材料和钢管,全部搬上骡车!覆盖伪装!”
“其他人,协助拆卸,清理现场,不能给鬼子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技术线索!”
指令清晰地下达,原本井然有序的生产场面,瞬间转变为高效而紧张的转移行动。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慌乱,只有急促的脚步声、沉重的搬运声和简短的确认口令。战士们都知道,他们保护的,是独立团乃至八路军在极端困难条件下建立起来的技术火种。
林凡亲自冲进他那间兼做办公室和实验室的小屋,一把拉开抽屉,将里面厚厚几本亲手绘制的图纸、写满公式和数据的手稿,以及那几本来自海外的珍贵工具书,迅速而小心地塞进一个准备好的防水木箱里。他的动作又快又稳,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总部遇袭,战友们正在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而自己,却要躲进安全的“避风港”。这种无力感和愧疚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林工,大部分设备和材料已经装车,正在往后山隐蔽所运输!”小石头满身灰尘和汗水地跑过来汇报,他负责协调搬运,“警卫排已经在前方开路并布设警戒!”
“好!”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