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特工队,经过前次突袭陈家峪的失利以及后续几次不成功的渗透尝试,实力和士气都受到了影响。但他山本一木的信念从未动摇——特种作战,就是以最小的精锐兵力,瘫痪敌人最关键的指挥中枢,达成战略乃至战役上的巨大优势。此次,经过长时间、多渠道的情报搜集与分析,一个新的、更具价值的目标浮出水面:八路军总部机关再次捕捉到的确切活动区域。
他的手指,带着黑色皮手套,精准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坐标附近,那里并非杨村,而是位于更深远山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区域。“这里,”他的声音平稳而冰冷,如同淬火的钢,“是我们此次‘斩首’行动的终极目标。摧毁八路的首脑机关,其混乱将远超损失数个常规师团。”
参谋军官们屏息凝神,记录着他的每一句话。作战计划的核心是隐秘、迅速、致命。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渗透,避开沿途所有不必要的接触,直扑心脏。行动的每一个环节,从渗透路线、接应点、突击时机到撤退方案,都经过了反复推演。
然而,在山本那颗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大脑中,并非只有这一个目标。就在他详细部署完对总部机关的突击方案后,他略微停顿,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扫过在场的几名核心队员。
“此次行动,优先级最高,是摧毁八路的总部机关,捕捉或击毙其高级指挥人员。”他重申了主要目标,语气不容置疑。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如同毒蛇吐出了分叉的信子。
“但是,在行动过程中,如果时机允许,条件具备……”他的手指移向了地图上另一个区域,那里标注着独立团的大致防区,而在防区内部,有一个用极细的笔触做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标记,“……你们可以伺机寻找并摧毁一个特殊目标——位于独立团控制区内的,那个被称为‘林凡’的工匠的作坊。”
他提到“林凡”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审慎。几次交手,尤其是那些设计精巧、威力巨大且完全出乎帝国军工体系认知的“土制”武器,已经让山本无法再将这个对手视为普通的乡村铁匠或游击队技工。那些超远距离的精准打击(床弩),面覆盖的巨大爆炸(没良心炮/飞雷神),还有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爆炸装置,都给皇军造成了实实在在的麻烦和损失。
“此人,及其所在作坊,已经证明其具备产出非常规、高威胁武器的能力。”山本冷静地分析,与其说是对部下解释,不如说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虽然其技术路线原始,但创意和应用方式,对我军的士气、后勤节点及固定据点构成了持续的、不对称的威胁。其存在,在某种程度上,提升了八路,尤其是其地方部队的战术韧性和攻击多样性。”
他清楚地知道,林凡的价值,与八路军总部那些运筹帷幄的将领不同。后者是大脑,是神经中枢,前者则像是某种不断制造出意料之外麻烦的、活跃的“病灶”。摧毁大脑,可以导致机体瘫痪;而清除这个“病灶”,则可以减少前线的持续失血和意外伤亡。
“务必明确,”山本的声音陡然转厉,强调着主次,“对林凡作坊的行动,是次要目标,是 opportunistic target(伺机目标)。决不允许因为对此目标的执着,而影响对八路军总部的主要突击任务,甚至暴露我军行踪。只有在确保主要任务成功,并且有绝对把握、无需付出额外重大代价的情况下,方可尝试。”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逐一扫过负责行动的军官:“如果机会不成熟,或者评估风险过高,则果断放弃。我们的刀刃,必须用在最要害的地方。明白吗?”
“嗨依!”军官们挺直身体,低声应道。他们理解了大佐的意图:那个叫林凡的工匠和他的作坊,像是一根藏在肉里的刺,虽然不致命,但时不时会带来疼痛和麻烦。如果能顺手拔掉,自然最好;但绝不能用斩首的利刃,去冒险剔除一根小刺。
山本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回地图上八路军总部的坐标。在他的计划里,林凡只是一个潜在的、需要顺带处理的“技术麻烦”。他的主要目光,他的野望,始终牢牢锁定在那能够引起最大战略震荡的目标上。他相信,只要“斩首”成功,八路军的整个华北体系将陷入混乱,届时,一个小小的工匠作坊,无论它曾经制造过什么,都将失去其存在的土壤和意义,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作战室内,针对总部偷袭的最后细节被逐一敲定,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混合着兴奋与冷酷的张力。而关于林凡作坊的那条附加指令,就像投入湖中的一颗小石子,虽然泛起了微澜,却并未改变整个湖面的汹涌暗流。山本一木,这位崇尚精密与高效的特种作战专家,已经为他的猎物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