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的命令以最快速度下达。首先行动起来的是后勤部门和林凡的技术作坊。库存的所有缴获的日军防毒面具被迅速清点出来,数量寥寥无几,且大多破旧,滤毒罐是否还有效都成问题。这远远不能满足需求。
“不能等,不能靠!咱们自己想办法!”林凡在作坊里,面对召集起来的助手和后勤人员,语气斩钉截铁。他深知,在毒气面前,简陋的防护也远胜于毫无防护。
“第一,立刻大量制作浸碱液口罩和防护眼罩!”林凡拿起一块粗布,快速演示,“找最致密的棉布,多层缝合,使用前用浓度百分之五左右的碱水,或者浓肥皂水、小苏打水彻底浸透,拧到不滴水为止,捂住口鼻。碱性能中和一部分酸性毒气,比如芥子气水解后产生的盐酸。”
他一边说,助手们一边飞快记录,并立刻分头去搜集材料。碱块、肥皂、甚至柴草灰(制取土碱)都被列为紧急物资。
“眼罩也一样,用纱布或软布缝制,同样浸碱水,尽可能密封眼部周围。毒气对眼睛的伤害极大!”林凡强调。立刻有妇女救国会的人员接手了这项任务,组织妇女们连夜赶制。
“第二,活性炭包!”林凡拿起一些烧制木炭时筛选出来的、质地较为疏松的炭块,“把这些敲成指甲盖大小,不要粉末。用厚布缝成小袋子,装上炭粒,夹在浸碱口罩和口鼻之间。活性炭能吸附一些毒气分子,虽然效果比不上专业的滤毒罐,但总能起到一些作用!”
作坊里炉火熊熊,一部分人加紧烧制品质更好的木炭,另一部分人则开始缝制炭包。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布料的气息。
“第三,土法消毒剂!”林凡眉头紧锁,这是最棘手的一环。对付持久性毒剂,尤其是像芥子气那样沾染地面和物体的,需要消毒。“石灰!紧急搜集生石灰和熟石灰!生石灰遇水放热,本身也能破坏一些毒剂。熟石灰水可以用于冲洗、刷洗可能被污染的地面、武器和衣物。”
“还有漂白粉,如果能有的话,效果更好!没有漂白粉,咱们就用更土的办法——草木灰水,反复过滤后也有一定的碱性去污效果,虽然对付毒剂效力弱,但总比没有强!”
赵刚亲自协调,派出人员到附近村庄甚至通过地下关系到敌占区边缘购买、搜集石灰。根据地的老百姓听说要打“毒气鬼子”,纷纷把家里盖房、消毒用的石灰拿了出来,甚至有人把自家的石灰窑都贡献出来加紧生产。
与此同时,军事训练的重点也立刻转向防化学袭击。各营连的操场上,战士们放下了手中的枪,首先学习的就是如何快速佩戴那几具珍贵的、也是简陋得多的防护装具。
“快!把布蒙住口鼻,带子系紧!注意上方要盖住鼻梁,下面要包住下巴!”连长、排长们大声呼喝着,亲自示范。战士们起初有些笨拙,尤其是蒙上眼睛后行动不便,引发了一些慌乱。
“慌什么!”李云龙亲自到一线视察,看到有战士因为视线受阻差点摔倒,厉声喝道,“小鬼子的毒气可比子弹还狠!你要是现在不练熟,真等毒气飘过来,你就是第一个躺下的孬种!都给我练!练到蒙着眼也能走路,也能开枪为止!”
战士们凛然,更加认真地投入训练。训练内容还包括识别毒气迹象(如特殊颜色的烟雾、异常气味——虽然很多毒气无色无味,但需要强调警惕性)、判断风向、迅速向上风向或高地转移、以及在毒气环境中如何尽可能减少暴露和进行简易消毒。
政治处的干事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们深入到每一个村庄,召集村民,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毒气的可怕和基本的防护知识。
“乡亲们!鬼子可能要放毒了!大家记住,看到天上掉下来不冒烟的炮弹,或者闻到空气里有烂苹果味、大蒜味、或者莫名的香味、刺激眼睛嗓子,别犹豫,立刻用这个湿毛巾捂住口鼻,往高处跑,往风刮来的反方向跑!”干事们拿着刚刚赶制出来的浸碱口罩,一遍遍地演示、讲解。
村庄里也组织了演练。哨声一响,民兵组织群众,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快速向村后的山梁疏散。人们脸上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坚毅。他们信任独立团,信任八路军。
林凡的作坊灯火通明,成了防化物资的生产中枢。一筐筐浸渍好的口罩、一包包炭粉、一袋袋石灰被连夜生产出来,分发到部队和民兵手中。林凡还设计了一种极其简易的“毒气警报装置”——在关键路口和驻地外围悬挂一些家禽或小动物,它们对某些毒气比人类更敏感。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碱水的气味,伴随着紧张的训练口令和匆匆的脚步声。独立团上下,从未像现在这样,为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可能致命的新型威胁而全面动员。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在和死神赛跑,是在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