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背着手,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却并未聚焦在地图上的任何一点。他眉头微蹙,指间夹着一支尚未点燃的雪茄,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方立功参谋长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摘要,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和凝重。
“团座。”方立功将文件轻轻放在桌案上。
楚云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团座,这是近期汇总的,关于八路军独立团,尤其是李云龙部的异常战况报告。”方立功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综合多方信息来看,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楚云飞终于转过身,拿起那份文件,却没有立刻翻开。“哦?李云龙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是端了哪个据点,还是伏击了哪支运输队?他打仗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取得些战果也不足为奇。”他对李云龙的战术能力从不怀疑,但也仅限于“战术”层面。
“不仅仅是战果的问题,团座。”方立功上前一步,指着文件上的几处关键点,“您看,这几份来自前线观察哨和情报人员的报告,都提到了同一种……或者说同一类,我们之前从未见过的八路军攻击方式。”
“其一,约半月前,李家镇外围的一处皇协军中型据点,在一夜之间被拔除。据逃回来的少量伪军描述,八路军在攻击中使用了某种‘会飞的巨箭’,箭矢粗如儿臂,威力巨大,不仅能精准摧毁机枪工事,甚至能携带炸药包,远距离投射,其爆炸声沉闷异常,但破坏范围极广。”
“其二,上周,平安县方向,日军一个小队及伪军一个连在山区遭遇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幸存者声称,遭到了不明‘重炮’覆盖射击。但据我们的人事后勘察战场,并未发现任何常规火炮的弹坑。爆炸点分布呈现不规则的面状,威力惊人,地面留下的是巨大的、浅而宽的爆坑,更像是某种大型炸药包直接触地爆炸的效果。而且,现场残留有奇怪的、非制式的薄铁皮和弯曲的粗大铁环。”
“其三,也是最新的一份情报,”方立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来自我们在二战区长官司令部的一位熟人。他私下透露,重庆方面也注意到了八路军,尤其是晋西北这支队伍的异常。在最近一次高层会议的非正式讨论中,有人提及八路军可能通过某种未知渠道,获得或自行研发了‘非常规的重型爆破武器’,其技术原理和投射方式,均不同于我军或日寇现役的任何装备。重庆方面对此表示……高度关切。”
楚云飞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轻松神色早已消失不见。他点燃了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会飞的巨箭……面覆盖的巨型炸药包……非常规的重型爆破武器……”楚云飞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操练的士兵,“李云龙啊李云龙,你独立团的家底,我楚云飞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就凭你们那几门老掉牙的迫击炮和边区造的手榴弹,绝无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方立功:“立功兄,你怎么看?”
方立功沉吟片刻,谨慎地分析道:“团座,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便再不可思议,也必定是真相。第一,这绝非日械,风格迥异,且日军若有此等利器,绝不会只在八路军面前使用。第二,也非苏援或重庆方面的制式装备,否则我们不可能一无所知。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八路军,或者说,就是李云龙的独立团,自己搞出了我们不知道的新玩意儿!”楚云飞接过话头,语气笃定,“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改进,是某种……具有相当技术含量和战场颠覆性的武器系统!”
他想起了之前关于独立团有个“能人”的模糊传闻,当时只以为是改善了些土火药或者修理枪械,并未太过在意。如今看来,恐怕远非如此。
“能够设计并制造出这种超出常规认知的武器,其背后必有高人。”楚云飞断言道,“此人不仅精通物理、化学、机械,更难得的是对战场需求有着深刻的理解,能将奇思妙想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杀伤力。这等人才,若在我358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方立功已经明白了团座的意思——羡慕,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招揽之心。
“团座,此事关系重大。若八路军普遍装备此类武器,则敌我力量对比,乃至整个晋西北的局势,都可能产生微妙变化。我们不能再雾里看花了,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武器,其威力极限何在,以及,”方立功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背后的‘高人’究竟是谁,到了何种程度。”
楚云飞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方立功一眼:“知我者,立功兄也。李云龙把这秘密捂得严实,常规的情报渠道难以触及核心。看来,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也更‘友好’的方式去探探虚实了。”
他走回桌案前,拿起毛笔,略一思忖,便挥毫写下了一封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