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桌椅,中间一张较大的方桌上,铺着一张简陋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敌我态势和战斗经过。李云龙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来踱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赵刚则坐在桌旁,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李云龙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众身上带着硝烟气的老部下,“一个个说,别给老子扯虚的,捞干的说!仗打得怎么样?咱们新家伙事儿顶不顶用?遇到了啥麻缠事?都倒出来!”
一营长张大彪首先站了起来,他嗓门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团长,政委!没啥好说的,这仗打得痛快!鬼子这次扫荡,来势汹汹,按以往的打法,咱们想在河谷那边挡住他们,不死脱层皮根本办不到!可这回,嘿!林工造的那些地雷,真他娘的神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向地图上的河谷区域:“光是开头那阵‘铁西瓜’阵,就够鬼子喝一壶的!绊发的、压发的,还有那踩上去不响,抬脚才蹦起来炸的跳雷,专往人腰眼上招呼!鬼子工兵根本排不过来,排雷的镐头碰上诡雷,连人带家伙一起上天!我们的战士就躲在预设阵地后面,看着鬼子被炸得哭爹喊娘,愣是没费一枪一弹,就报销了他大半个中队,还把他们的进攻锐气给彻底打没了!后来他们学乖了,用工兵趟,用炮弹炸,可咱们雷区布得刁,纵深大,等他们好不容易磨蹭过来,咱们早就转移了!战士们都说,这仗打得,心里有底!”
“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云龙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了起来,“零伤亡,阻滞敌人,这就是大胜!林工这‘宝贝疙瘩’,名不虚传!”
二营长接过话头,他性格更沉稳些:“团长,我们营在侧翼骚扰,也用了不少林工特制的‘玩意儿’。那绑在树上,用细线牵着的手榴弹‘吊颈雷’,还有埋在路边粪堆里的‘臭雷’,效果都很好。鬼子小队行军,走着走着就挨一下,防不胜防,极大地拖延了他们的集结速度,为我们主力调整部署赢得了时间。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李云龙和赵刚:“我们在袭击鬼子一个临时补给点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那地方有个用青砖垒的挺结实的小院,鬼子把机枪架在房顶上,火力压得我们抬不起头。想用炸药包送上去,敌人火力太猛,爆破手靠不近。当时我就想,要是咱们有能隔着百八十米,就能把那破院子干塌的家伙什就好了。林工那‘飞雷神’好是好,就是动静太大,发射准备也慢,打这种需要精准拔点的目标,有点使不上劲。”
“是啊,团长!”三营长也忍不住开口,“我们营在阻击鬼子撤退的时候,撞上了几辆鬼子的装甲车,就是他娘的铁王八!那家伙,子弹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掷弹筒砸上去也就是个白点。咱们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想往上冲,伤亡太大了!最后要不是地形有利,用巨石把它卡住,再用火烧,还真拿它没辙。我就琢磨,林工能不能想想办法,弄个专治这种铁王八的利器?总不能回回都指望用弟兄们的命去填啊!”
话题一开,其他几个连长也纷纷发言。
“对!还有鬼子的炮楼!虽然咱们现在能用‘飞雷神’远距离轰,但那玩意精度还是差了点,有时候好几发才能蒙中一發。要是能有个指哪打哪,一發就能把炮楼啃个大口子的家伙,那就美了!”
“咱们现在的地雷,炸步兵没问题,但对车辆效果就差些。鬼子汽车压上去,有时就炸坏个轮胎,车还能跑。能不能造点劲儿更大的,专炸车底盘的?”
“手榴弹的威力能不能再大点?有时候扔进去,鬼子躲在掩体后面,炸不死……”
总结会,渐渐变成了“诉苦会”和“需求研讨会”。干部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在肯定林凡现有发明巨大作用的同时,提出了前线遇到的更具体、更棘手的新问题——如何对付坚固工事?如何反装甲?如何提高爆破的精准度和威力?
李云龙听着,脸上的兴奋劲儿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沉思。他看向赵刚,赵刚也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眉头微蹙。
“都听见了吧?老赵。”李云龙沉声道,“咱们不能光指着现有的家伙乐呵。鬼子不是傻子,吃了亏,他们就会想办法。咱们得走在他们前头!”
赵刚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而坚定:“同志们反映的问题都很实际,也很关键。这说明我们的技术保障工作,在取得巨大成绩的同时,也面临着新的、更高的要求。攻坚和反装甲,是我们从游击战向更大规模正规作战发展必须解决的课题。”
他转向一直坐在角落,默默倾听,手里还无意识攥着一截炭笔在木板上划拉着什么的林凡:“林凡同志,大家的这些话,你都听到了。压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