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林工程师!在不在?老子给你送活儿来了!”
话音未落,李云龙那高大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政委赵刚。李云龙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往林凡面前的桌子上一倒,哐当几声,滚出来几枚黑不溜秋、造型粗糙的手榴弹。
“瞧瞧,瞧瞧咱独立团自个儿造的‘边区造’!”李云龙拿起一枚,在手里掂量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是不满,“这玩意儿,有时候劲儿是不小,能炸开,可十颗里头总得有那么一两颗是哑火的,要不就是引信烧得忽快忽慢,差点没把咱自己人给坑了!威力嘛,也就听个响,破片少,有时候炸完了,鬼子拍拍土又站起来了!”
林凡拿起一枚手榴弹,入手沉甸甸的,木柄粗糙,甚至有些毛刺,弹体是铸铁的,铸造痕迹明显,表面坑洼不平。他仔细看了看拉火管和引信部分,结构极其简单,几乎谈不上什么工艺精度。这就是目前八路军各根据地赖以生存的主要武器之一,数量庞大,但质量参差不齐,严重依赖各个兵工作坊的手艺。
“老李,你慢点说,别吓着林工程师。”赵刚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对林凡说,“林凡同志,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独立团有自己的小兵工作坊,能复装子弹,也能造手榴弹,但这‘边区造’的质量,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威力不足,可靠性差,战士们用着心里都没底。你是专家,团长和我商量,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想方设法,把这‘边区造’给咱改进改进!不求能达到鬼子香瓜手雷的水平,起码得让它更可靠、更管用!”
李云龙接过话头,大手一挥:“对!就是这个意思!老子不要你马上造出啥新花样来,你就先把这最基本的东西给老子弄扎实喽!这玩意儿咱们用量大,每天都要消耗,要是能少点哑火的,威力再大上那么一两成,那就是帮了老子的大忙了!前线的战士就能少流血!”
林凡看着桌上那几枚粗糙的手榴弹,又看看李云龙期盼的眼神和赵刚信任的目光,心中了然。这确实是最实际、最紧迫的任务。连最基本的手榴弹都靠不住,何谈更复杂的武器?这也正是他“支持营连级作战”思路的起点——提升基础装备的可靠性。
“团长,政委,我明白了。”林凡郑重地点点头,“这个任务我接了。但我需要先去咱们团的修械所和造弹作坊看看,了解整个生产过程,才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没问题!王根生!”李云龙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带你林工程师去咱们的作坊转转!所有人都要配合,谁要是藏私或者不听话,老子收拾他!”
“是!”王根生在院外大声应道。
在王根生的带领下,林凡来到了位于杨村后山一处相对隐蔽位置的独立团兵工作坊。这里比游击队的规模大,但也谈不上多正规,几个棚子,一些土炉子,几十个工人(大多是战士兼任或招揽的本地铁匠、木匠)正在忙碌着。
作坊负责人是个姓李的老师傅,手上满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听说林凡的来意后,很朴实也很配合,带着林凡参观了整个手榴弹的制作流程。
从化铁浇铸弹体,到打磨(很多时候甚至省略了这一步),再到配制黑火药、灌装、压紧,最后安装拉火管和木柄。整个过程几乎全靠手工,没有任何精密仪器检测。火药配比靠老师傅的手感和经验,灌装量靠简单的木勺,拉火管的延时药更是凭感觉填充。
林凡看得眉头紧锁。他拿起一个刚铸好的弹体,用手指摩挲着内部,能感觉到明显的砂眼和凹凸不平。他问道:“李师傅,这弹体内壁不光滑,会不会影响爆炸破片的效果?”
李师傅叹了口气:“咋不影响呢?可没办法啊,咱们这沙模就这水平,铁水杂质也多,能铸成个囫囵个儿就不错了。打磨?太费工夫,产量跟不上啊。”
林凡又走到配置火药的地方,看了看用来研磨硫磺、硝石和木炭的石臼和筛子,筛网的目数很不均匀。“李师傅,这火药颗粒大小不一致,燃烧速度就会不稳定,是不是会导致有的炸得早,有的炸得晚,甚至哑火?”
“林工程师你说到点子上了!”李师傅一拍大腿,“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可咱们就知道这么个土法子,想弄细点,费时费力,还呛得人受不了。”
林凡心里有数了。问题不是单一环节的,而是贯穿了整个生产流程:从原材料(生铁、火药原料)的质量,到铸造工艺,到火药加工精度,再到组装的质量控制,几乎每个环节都存在导致性能不稳定的因素。
回到自己的院子,林凡对着笔记沉思了很久。想要一步到位达到现代化水平是不可能的。必须在现有条件下,找到投入最小、见效最快的改进点。
他决定分两步走:
第一步,立竿见影的“微手术”。他连夜画了几张简单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