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杨峪村那种深藏于山坳、近乎与世隔绝的感觉不同,杨村规模显然大了不少,而且地理位置更具战略纵深感,进可前出平原,退可遁入群山。村口设有工事和岗哨,手持步枪的哨兵身姿笔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到孙排长带队回来,哨兵利落地敬礼,目光在林凡等人身上迅速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到家了!”孙排长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一丝笑容,对着林凡说道,“林同志,前面就是团部了。”
队伍沿着村里主要的土路前行。路两旁,是忙碌了一天后正在收工的战士们和村民。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收拾农具,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看到队伍回来,都停下动作,投来目光。消息似乎比他们的脚步传得更快,许多人都已经知道,团里费了老大劲,从县大队“请”来了一位了不得的“能人”。
那些目光,大多是淳朴、热情和带着敬意的,但也掺杂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林凡能感觉到自己成了视线的焦点,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他注意到,这里的战士们虽然同样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补丁摞补丁,但精气神似乎格外饱满,眼神里透着一种主力团战士特有的锐气和自信。
“看,那就是林同志吧?”
“听说会造那种能飞好远、一炸一大片的神器?”
“看着真年轻,像个文化人…”
低声的议论伴随着他们一路走向村子中心区域一座相对规整、有着瓦房顶的院落——独立团团部。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大嗓门从里面传出来:“人呢?接到没有?磨磨唧唧的,别是半道上让鬼子给堵了吧?”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风风火火地掀开挂在门口的旧帘子,大步跨了出来。不是李云龙又是谁?
他今天似乎特意收拾过,旧军装虽然依旧带着褶皱,但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期待。他一眼就看到了孙排长身边的林凡,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也笑得挤成了一团。
“哎呀呀!可算把咱们的林大功臣给盼来了!”李云龙几步就跨到林凡面前,伸出那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林凡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手,用力摇晃着,“一路辛苦!辛苦啦!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孙得胜,你小子要是把林同志磕着碰着了,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林凡,那眼神,热切得仿佛不是在打量一个人,而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毫不掩饰的欢喜。
林凡被他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窘迫,连忙道:“李团长,您太客气了。一路都很顺利,孙排长他们非常负责,保护得很好。”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啊!”李云龙哈哈大笑着,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林凡的手不放,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走!快进屋!屋里说话!老赵!老赵!人接回来了!快把咱们那点好茶叶拿出来!”
这时,政委赵刚也微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与李云龙风格迥异,一身军装整洁笔挺,戴着眼镜,显得沉稳而儒雅。他先是冲着孙排长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温和地看向林凡:“林凡同志,欢迎你来到独立团。一路奔波,辛苦了。”
他的声音平和,给人一种安定可靠的感觉,瞬间缓解了林凡因李云龙过度热情而产生的些许紧张。
“赵政委,您好。”林凡连忙问好。
“都好,都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李云龙抢着说道,几乎是半推半拥地把林凡让进了团部指挥室。
指挥室里陈设简单,一张大大的炕,炕桌上铺着地图,墙上挂着缴获的日军指挥刀和望远镜,角落放着几个文件柜,除此之外,别无长物。但收拾得十分干净利落。
李云龙亲自拉着林凡在炕沿上坐下,赵刚则熟练地找出一个铁皮盒子,开始沏茶。那茶叶显然是他口中的“好茶叶”,但对于见惯后世精制茶的林凡来说,品相实在普通。然而,这份心意却沉甸甸的。
“林同志啊,”李云龙凑近了些,脸上堆满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感慨,“你在杨峪村干的那几票,咱们可都听说了!好家伙!那大弩,隔着那么老远就能把鬼子的机枪阵地给端了!还有那会飞的大炸药包,把炮楼都掀了顶!真是这个!”他翘起了大拇指,脸上的敬佩之情不像作伪,“咱老李打了半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带劲的‘冷家伙’!你可是给咱们八路军长了大脸了!”
林凡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逊道:“李团长过奖了,都是被鬼子逼得没办法,瞎琢磨出来的土办法,上不了台面。”
“哎!这话我不爱听!”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