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同志,来了,坐。”老张指了指炕桌对面那把唯一的椅子,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同往日的正式。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依言坐下,目光在王队长和政委脸上扫过。王队长低着头,手里攥着他那根从不离身的旱烟袋,却没有点燃,只是用粗大的指节反复摩挲着光滑的烟杆,古铜色的脸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老张则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许,有欣慰,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像是要把他牢牢记住一般。
“队长,政委,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吗?”林凡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隐约感觉到,这次谈话的内容,恐怕非同小可。
老张和王队长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最终还是老张清了清嗓子,开了口,声音沉稳而清晰:“林凡同志,首先,我代表县大队党支部,以及全体指战员,对你来到我们队伍以来,所做出的卓越贡献,表示最衷心的感谢!”他说着,竟然和旁边的王队长一起,站起身,对着林凡,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林凡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政委,队长,你们这是……我、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当不起,真的当不起!”他穿越而来,被这支队伍所救,所做的一切,最初是为了报恩和自保,后来则融入了这片土地和这群可爱的人,他从未想过要得到如此郑重的感谢。
王队长放下敬礼的手,重重地坐回炕沿,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闷的叹息,又把头低了下去。
老张示意林凡坐下,自己才缓缓落座,他拿起桌上那封信纸,递到林凡面前:“林凡同志,你看这个。”
林凡接过信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那是师部下达的正式调令,措辞简洁明确,商调技术骨干林凡同志至独立团工作,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师部大印。下面还有一行附加的说明,是李云龙龙飞凤舞的亲笔批注,承诺了一批药品和弹药作为对县大队的支援。
调令?去独立团?林凡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信纸边缘。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独立团,李云龙,他当然知道。那是主力团,是能在正面战场和鬼子硬碰硬的部队。可他从未想过离开县大队。这里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第一个落脚的地方,王队长、政委、小石头,还有那些淳朴的战士们,早已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这里的山山水水,杨峪村的一草一木,甚至这个简陋却承载了他无数心血和夜晚的队部办公室,都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心。
“这……为什么?”林凡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队长,政委,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还是……”
“不!你做得很好!非常好!”王队长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眼眶竟有些发红,“就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太好了啊!他娘的……”他后面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猛地别过脸去,不再看林凡。
老张伸手按了按王队长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转向林凡,语气充满了理解和坦诚:“林凡同志,你别误会,更不要多想。让你调任,绝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能力太突出,贡献太大,上级才认为,你应该到更能发挥你才华的岗位上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恳切地看着林凡:“你想想,我们县大队,说到底是一支地方游击队,力量有限,条件艰苦。很多你设想中的武器,我们缺材料,缺设备,甚至缺乏足够的力量来保护你和你的研究成果。上次鬼子特工队摸过来,就是明证!我们这里,池塘还是太小了。”
林凡沉默着,政委的话点醒了他。确实,很多更超前的想法,比如火箭的稳定性和射程问题,比如更精密的引信,都因为材料和工艺的限制而停滞不前。县大队的资源和环境,已经渐渐无法满足他进一步探索的需求。
“而独立团不一样。”老张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引导和期望,“他们是主力团,家底厚,背靠大山根据地,能搞到我们搞不到的材料,能提供更安全稳定的环境。更重要的是,他们面对的作战任务更重,鬼子的工事更坚固,你的那些发明,无论是‘破楼槌’、‘飞雷神’,还是你正在研究的火箭,在那里才能真正派上大用场,能消灭更多的敌人,能支援更大规模的战役,能更快地推动抗战胜利的进程!”
老张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林凡的心上。他从个人情感的不舍,逐渐被拉到了更广阔的视野面前。是啊,他的技术,如果仅仅满足于县大队的游击作战,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如果能装备主力部队,那产生的战斗力和影响力,将是几何级数的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