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间如今已被警卫班严防死守的作坊角落里,静静躺着几件半成品,或者说,是“失败品”更合适。其中最扎眼的,便是那几枚勉强能看出流线型轮廓,却表面粗糙、焊缝歪斜的原始火箭弹壳体。旁边散落着一些尝试用不同比例木炭、硫磺、硝石混合,甚至掺入了少量磨细的金属粉末以期望增加推力和燃烧稳定性的“实验性燃料”。
林凡拿起一枚火箭弹壳体,手指抚过那粗糙的、用铁皮勉强敲打卷曲再以土法焊接的接缝,眉头紧锁。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铁匠,在现有材料和工具下能做出的极限了。重量不均匀,气密性差,喷口形状和大小难以精确控制……每一个细节都是问题。至于燃料,更是让人头疼。黑火药作为推进剂,能量低,燃烧速度难以控制,要么瞬间爆燃导致炸膛,要么推力不足半途坠落。他记忆中那些关于固体复合燃料、双基发射药的知识,在这里完全成了空中楼阁。没有稳定的化工原料,没有精密的混合、压片、浇铸设备,甚至连个像样的压力测试仪都没有,一切高端构想都只是纸上谈兵。
“又失败了?”小石头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看到林凡对着那堆“破烂”发呆,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脸上还带着前几天夜里抓特务的兴奋,但更清楚林大哥最近在为这些新玩意儿伤神。
“嗯。”林凡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水也化不开他心头的滞涩。“基础太差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他叹了口气,将火箭弹壳体轻轻放下,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米”,指的就是合格的材料和基础的工业加工能力。没有稳定的钢材,没有合格的化工产品,没有哪怕最基础的机械加工设备,想要一步登天造出火箭弹,无异于痴人说梦。强行推进,除了浪费本就紧缺的资源,还可能造成人员伤亡。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根据地及周边地形图,上面标注着敌我态势。目光扫过那些被红色箭头指向的日军炮楼、据点,林凡知道前线的同志们迫切需要更有效的攻坚和远程打击手段。火箭弹,无疑是一个极具潜力的方向,它能提供一种超越现有迫击炮和“飞雷神”的曲射面杀伤和心理威慑。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暂时放下吧。”林凡仿佛是对小石头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下决心,“这条路,我们现在还走不通。”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作坊另一边那些相对“成熟”的产品——结构简单却威力可靠的“破楼槌”床弩、一箱箱等待填药的特制弩箭、已经形成固定配比和工艺流程的颗粒化黑火药、以及各种构思巧妙的诡雷和触发装置。这些,才是目前条件下,能够稳定生产、并经实战检验有效的“硬家伙”。
“高级项目搞不了,我们就回过头,把现有的家伙事儿磨得更锋利!”林凡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有神采。瓶颈无法立即突破,但绝不能坐等。他立刻调整了工作重心。
首先是对“破楼槌”的优化。他召集了负责木工和铁件的队员,指出在上次防御战中暴露出的问题:上弦速度还是偏慢,在应对快速突进的敌人时可能火力持续性不足;木质结构在长期使用和运输后,个别部件可能出现松动,影响精度。
“我们来做个绞盘!”林凡拿起木炭,在地上画出草图。“用硬木做核心,边上加装摇柄。利用滑轮组省力的原理,两个人摇,应该能比现在四个人拉省力一半,速度也能快上不少。”他详细解释了滑轮组的原理和安装位置。
对于结构松动问题,他提出了“模块化”检查的理念。“以后每次战斗前后,或者长途运输后,都按照我画的这个清单,逐一检查这几个关键连接点:弩臂和底座的榫卯、弓弦的固定栓、扳机联动机构……发现松动立刻加固。我们要形成制度!”
接着,他转向火药组。虽然颗粒化黑火药已经比之前的粉末状好了很多,但林凡觉得还有提升空间。“我们试试不同的颗粒大小配比。”他提出新的实验方向,“比如,用不同筛眼的筛子,筛出粗、中、细三种颗粒,然后按不同比例混合装填。看看哪种组合燃烧更充分,推力更均匀。”这是一个需要大量重复实验的枯燥工作,但却可能带来发射药性能的微小提升,积少成多。
他甚至将目光投向了最基础的弩箭。“箭头形状能不能再优化一下?减少空气阻力?尾翼的稳定效果能不能通过调整角度和大小再提高一点?”他组织人手,用有限的铁料和木材,制作了几种不同设计的箭矢样本,准备下次实弹射击时进行对比测试。
除了武器本身的优化,林凡的思考更多转向了“战术”层面。如何将现有的这些“土装备”用得更好,更巧?
他找到王队长和政委,建议召开一次战术讨论会,主题就是“如何用好我们手里的特殊家伙”。在会上,林凡不再是单纯的技术提供者,而是结合自己对这些武器性能的理解,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