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志,有个紧急情况要跟你通个气。”老张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有些低。王队长则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院子四周,确认没有闲杂人等。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保持着镇定,将两人让进屋内,关上了门。
屋内陈设简单,炕桌上还摊着几张画到一半的器械草图。老张没有客套,直接说道:“刚接到分区转来的上级紧急通报。鬼子那边,可能已经盯上我们这里了,确切地说,是盯上你,和你弄出来的那些‘大家伙’。”
林凡眉头微蹙,但并不十分意外。几次战斗,“破楼槌”和“震天吼”动静太大,想完全瞒过敌人的耳目是不可能的。“是特高课?”他根据看过的影视剧和了解的历史,做出了推测。
王队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军人的刚毅和一丝忧虑:“没错。通报里说,太原的鬼子特高课已经下达了调查令,目标直指能制造特殊爆炸物的‘技术工匠’。他们可能会派特务过来摸情况。林老弟,你现在可是鬼子眼里的一根刺,非拔掉不可的那种。”
老张接过话头,语气严肃:“上级指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你和你的技术小组的绝对安全。从现在起,保卫你的安全,是县大队,乃至我们整个分区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林凡能感受到这份沉重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首先,你的保卫等级要全面提升。”王队长掰着手指头开始部署,“你这个小院,明哨再加两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暗哨也要增加,位置要选得更刁钻,覆盖所有可能的接近路线。没有我和政委的手令,任何陌生面孔不得靠近你五十步之内。你外出,哪怕是去作坊,也必须由至少一个班的战士护送,路线随时变换。”
这阵仗让林凡有些咋舌,感觉一下子失去了很多自由,但他明白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安全是第一位的。“我服从安排。”
老张补充道:“这不只是对你个人的保护,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点家底。你的技术,对我们太重要了。”他顿了顿,看着林凡的眼睛,“另外,内部也要进行严格的保密教育和审查。知道‘破楼槌’和‘震天吼’具体细节的人,范围必须严格控制。所有参与制造的队员,包括小石头他们,都要再次进行保密谈话,重申纪律。要让大家明白,多一个人知道,就可能多一分泄露的风险,这不仅关系到你林凡的个人安危,更关系到我们整个队伍的安全和战斗力!”
“我明白。”林凡郑重点头,“作坊那边,我会再把关键工序拆分,确保除了核心几个人,没人能掌握全部技术和数据。原材料采购和消耗记录也会更加隐秘。”
“好!”王队长赞许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就知道你脑子活泛。另外,村里这边,我和政委也会找几个绝对可靠的村干部和民兵骨干开会,把情况跟大家说清楚,发动群众的力量。让乡亲们都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发现有陌生人在村子附近转悠,或者打听工匠、打听响声之类的情况,立刻报告!”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林凡心中一定,有组织、有群众,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还有,”老张沉吟了一下,说道,“为了迷惑敌人,我们可能还需要做一些布置。比如,在别的村子也弄出点类似的动静,或者散布一些假消息,就说造武器的老师傅已经转移到别的根据地去了。真真假假,让鬼子的特务摸不着头脑。”
“这个办法好!”林凡眼睛一亮,“甚至可以故意留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引他们上钩,到时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王队长哈哈一笑,带着几分狠厉:“对!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老子正愁没机会收拾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呢!”
紧张的气氛因为有了应对之策而稍微缓和。老张最后叮嘱道:“林同志,这段时间,你自己也要格外小心。尽量深居简出,减少不必要的露面。日常起居饮食,也让负责保卫的同志们多留心。这不是不信任谁,而是斗争形势的需要。”
“政委,队长,你们放心。”林凡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定,“我知道轻重。我会配合好一切保卫工作,也会更加注意。咱们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绝不能让鬼子给破坏了!”
送走老张和王队长,林凡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阳光试图穿透薄雾,但空气中那份潜在的肃杀之气却挥之不去。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暂时结束了。前方的战斗是明枪明炮,而后方的这场较量,则是暗流涌动,更加凶险莫测。
他转身回到屋里,目光落在那些画了一半的图纸上。那是一种改进型弩箭的稳定翼设计草图。他拿起炭笔,却没有立刻继续画下去。
敌人已经注意到了他,这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