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林凡内部称为“没良心桶”的项目,原理看似简单粗暴:将一个坚固的桶作为发射管,底部装填抛射药,将捆扎好的重型炸药包作为炮弹抛射出去。但实现起来,却困难重重。
最初的几次试验,简直是一场场灾难。
第一次,他们选用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旧汽油桶。林凡小心翼翼地计算了黑火药抛射药的用量,将一個二十斤重的模拟炸药包(沙土代替)塞进桶里。
“点火!”
引信嗤嗤燃烧,旋即——“嘭!”一声不算太剧烈的闷响,桶口冒出一股浓烟,那沙包仅仅在桶口跳动了一下,便无力地落了下来,滚出去一米多远。
“抛射药不够,或者密封太差,能量泄露了。”林凡皱着眉头,上前检查。桶身温热,结构完好。问题很明显,桶壁与炸药包之间的缝隙太大,燃烧产生的气体大部分从这里泄露了,推力不足。
第二次,他们尝试用浸水的稻草紧紧塞住炸药包与桶壁的缝隙,试图增强气密性。增加了抛射药量后再次点燃。
这一次,结果更加惊险。“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汽油桶猛地向后一跳,桶底竟然被直接炸开,撕裂的铁皮四处飞溅,幸好人员都躲在掩体后,无人受伤。浓烟散去,那个汽油桶已经彻底报废,桶身扭曲,底部不翼而飞。
“压力过大,桶身强度不够,密封也不均匀。”林凡脸色凝重。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个“桶”的问题,这简直是在制造一门简陋的臼炮,对材料、结构和装药的要求极高。
接连的失败让气氛有些压抑。小石头看着地上扭曲的废铁桶,小声嘀咕:“林工,这玩意儿也太危险了,比造弩箭难多了……”
“难,才更有价值。”林凡没有气馁,反而目光更加专注,“想想看,如果能成功,我们把几十斤重的炸药包扔到鬼子头顶,那会是什么场面?”
他的话让助手们重新燃起了斗志。林凡召集所有人,围着那堆废铁开起了“诸葛亮会”。
“问题有两个,一是桶身强度,二是密封。”林凡总结道,“强度问题,我们不能指望这些旧的汽油桶本身有多结实,必须加固。”
如何加固?有人提议用铁箍紧紧箍住桶身,有人提议在桶外缠绕粗铁丝。林凡综合了大家的意见,决定双管齐下。他让铁匠打制了几道宽厚的铁箍,趁热紧紧箍在选定的、桶壁相对较厚的汽油桶外部,冷却后便牢牢收紧。接着,又指挥助手用缴获的八号铁丝,在桶身尤其是底部位置,紧密地缠绕了十几圈,进一步增加了结构强度。
“密封是关键中的关键。”林凡拿着一个木塞,在桶口比划着,“我们不能靠塞稻草,那东西受压不均匀,还容易漏气。我们需要一个‘活塞’。”
“活塞?”助手们不解。
林凡用木头粗略地削了一个圆盘,直径略小于桶的内径,解释道:“把这个木盘放在炸药包下面。抛射药点燃后,气体推动木盘,木盘再把力量均匀地传递给整个炸药包,同时木盘本身也能很好地堵住缝隙,减少泄露。”
这个巧妙的构思让大家眼前一亮。他们立刻找来硬木,由老木匠出手,精心车制了几个厚实、表面光滑的木制“活塞”。
材料和结构问题似乎解决了,但林凡心里还有一个隐忧——抛射药本身。黑火药燃烧速度相对较慢,爆发力不足,可能无法在瞬间产生足够强大的推力将沉重的炸药包“弹射”出去,反而更容易导致炸膛。他想到了之前改良过的、颗粒更均匀、燃烧更迅猛的“颗粒化黑火药”,决定冒险一试。
一切准备就绪。新的、经过铁箍和铁丝加固的汽油桶被牢牢半埋在一个倾斜的土坑里,炮口指向远处一片无人的山坳。桶底放置了用油纸包裹好的定量颗粒黑火药,上面垫着那个光滑的木制活塞,然后将一个重达二十五斤、捆扎结实并安装了长引信的真正炸药包(仍是沙土模拟,但结构和重量一致)小心地放入桶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之前的失败还历历在目,谁也不知道这次等待他们的是成功,还是又一声巨响和另一堆废铁。
林凡深吸一口气,亲自检查了最后一遍,确认引信连接无误,人员都已退到安全掩体之后。
“点火!”
负责点火的队员手微微颤抖,点燃了那根决定命运的引信,然后连滚爬爬地冲回掩体。
“嗤嗤——”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试验场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桶口。
一秒,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