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具曾立下赫赫战功的“破楼槌”——第一代重型床弩。它依然威风凛凛,但林凡很清楚它的局限:依靠巨大的臂力和坚韧的弓弦(复合自行车胎)产生的抛射力,虽然威力可观,但上弦过程极其费力耗时,即使使用滑轮组,也需要两名壮硕的队员合力绞动半天才能完成一次射击。射速慢,就意味着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容错率低,机会窗口短暂。
“必须让它更快,更准,更狠。”林凡摩挲着“破楼槌”粗糙而坚实的木质骨架,喃喃自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检索着来自现代的知识碎片,寻找着突破的方向。
“滑轨……”一个关键词跳了出来。传统床弩的弩箭是直接放置在弩臂中间的箭槽上,发射时,弩箭与箭槽存在摩擦,会损失一部分能量,也影响初始飞行稳定性。如果能为弩箭提供一个光滑、笔直的导向轨道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生根发芽。林凡立刻找来小石头和另外两名核心助手,在院子里用木炭在地上画出了新的设计草图。
“我们要改造‘破楼槌’。”林凡指着草图中心一根长长的、平行的轨道结构,“看这里,我们加装一条滑轨,用最光滑、最坚硬的木料制作,内壁要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弩箭发射时,将在滑轨内加速、导向,直到脱离滑轨飞向目标。”
小石头眨巴着眼睛,努力理解着:“林工,这……有啥好处?”
“好处很多。”林凡拿起一根树枝,在滑轨上比划,“第一,减少摩擦,同样拉力下,弩箭的初速会更高,射程和穿透力都会增加。第二,滑轨能确保弩箭每次出膛的角度和方向都高度一致,就像给枪管加了膛线……呃,就像给投石索固定了摆动方向,精度会大大提高!第三,或许……”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可以尝试制造更重、更符合……空气动力学的专用弩箭。”
“空气……动力?”助手们面面相觑,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
“就是让箭飞得更稳、更远的方法。”林凡简化了概念,他知道解释太多反而无益,“当务之急,是找到制作滑轨和更强力弓臂的材料。”
光滑坚硬的木料还好说,村里老木匠贡献出了压箱底的一块油浸柞木,木质紧密,不易变形,经过反复打磨和桐油浸泡,表面光滑如釉。但弓臂的材料却卡住了所有人。
现有的复合弓臂(多层竹木加腱胶)虽然韧性不错,但储能极限似乎已经到了瓶颈。林凡想要更强的弹性势能,就需要更优质的弹性钢材。这在这偏僻的山村,几乎是天方夜谭。
“铁轨……”林凡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外部世界。他记得在来的路上,似乎远远看到过被日军控制的铁路线。“或者,鬼子卡车的钢板弹簧?”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无论是扒铁轨还是卸鬼子汽车的钢板,都意味着要深入敌占区,进行虎口拔牙般的行动。
当林凡将这个想法委婉地向王队长和政委老张提出时,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工,这太冒险了!”王队长首先反对,“为了几根钢条,让战士们去冒生命危险,不值当!”
政委老张沉吟片刻,看着林凡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执着和理性的光芒,缓缓开口:“林凡同志,你确定,这种新材料能带来质的提升?”
“确定。”林凡回答得斩钉截铁,“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弹簧钢,我有把握让新的床弩射程增加三成以上,精度更高,上弦速度也可能加快。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在更安全的距离,更有效地打击敌人,甚至……威胁到以前够不着的目标。”
“更安全的距离……威胁新目标……”老张咀嚼着这几个词,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他看向王队长:“老王,风险固然有,但如果成功,收益巨大。我们可以策划一次精密的行动,不硬拼,智取。”
经过一番周密的计划和侦察,游击队派出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目标并非运输队或据点,而是一段相对偏僻、守卫较松的铁路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小分队成功拆下了一小段铁轨的连接部件——其中就包括用于减震和连接的鱼尾板和一些弹簧扣件。同时,另一组人则潜入一个日军临时停车场,用特制工具,悄无声息地卸下了一辆废弃卡车上的几片主钢板弹簧。
当这些沉甸甸、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宝贝”被送到林凡面前时,他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这不仅仅是钢材,这是突破瓶颈的希望!
接下来的工作更加繁重和技术化。林凡首先要判断这些钢材的成分和热处理状态。没有光谱仪,没有硬度计,全凭经验:观察断口、听敲击声音、测试弯曲回弹。他初步判断,无论是铁轨扣件还是卡车钢板,都属于中高碳钢,具有一定的弹性和韧性,但需要重新进行热处理才能达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