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虚掩着,两名抱着老套筒的游击队员精神抖擞地守在门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院内,不见热火朝天的锻造景象,反而透着一股近乎学院般的沉静。林凡蹲在地上,面前铺开一张粗糙的毛边纸,上面用木炭画满了各种结构和示意图。他眉头微蹙,指尖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
小石头和另外两名被选为助手的年轻队员围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了林工的思路。他们看着地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符号,眼里充满了敬畏与茫然。这些图形,比“破楼槌”和“震天吼”的结构图还要复杂难懂。
良久,林凡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个年轻的助手。
“看出点什么没有?”他指着图纸中心一个类似跷跷板的结构问道。
小石头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林工,您画的这……像个小孩玩的跷跷板?”
林凡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没错,就是跷跷板的原理。不过,我们不是用来玩,而是用来要鬼子的命。”
他拿起旁边地上放着的一件缴获品——一顶被子弹打穿的日军九零式钢盔,钢盔侧面还有一个清晰的弹孔,边缘略微翻卷。这是上次战斗的战利品,王队长特意送来给林凡“研究”。
“你们看这钢盔,”林凡将钢盔放在图纸旁边,“小鬼子的单兵装备,比我们好得多。这钢盔,能挡住远距离的流弹和破片。我们以前用的那些绊发雷、压发雷,很多时候就算炸了,也很难有效杀伤躲在掩体后或者戴着钢盔的鬼子。”
助手们纷纷点头,他们在战斗中深有体会,有时候地雷响了,鬼子只是被吓了一跳,或者受点轻伤,战斗力影响有限。
“所以,我们不能光想着把炸药埋在地下等鬼子踩。”林凡的手指移到图纸上那个“跷跷板”结构的一端,“我们要让地雷‘跳’起来。”
“跳起来?”几个助手异口同声,满脸不可思议。
“对,跳起来。”林凡肯定地点点头,拿起一根细木棍,在图纸上比划着,“你们看,这里是一个主装药,上面这个,是抛射药。当鬼子踩中或者绊到触发机构时,”他的木棍点在“跷跷板”的一端,“这个平衡被打破,抛射药先点燃,把战斗部——也就是里面塞满了铁钉、碎石的铁罐子,推到离地大概齐腰高的位置。”
他用手模拟了一个从地面弹起的动作。
“然后,主装药在齐腰高的位置爆炸。”林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爆炸产生的破片和钢珠,会以一个扇面水平扫出去。这个高度,正好是人体最脆弱、防护最少的胸腹部。到时候,别说钢盔,就算他躲在矮墙后面,只要露出半个身子,也难逃一劫。”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小石头和其他助手想象着那地雷从地下猛地弹出,在人群中轰然炸开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玩意儿,太狠了!
“林工,这……这能成吗?”一个助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原理上没问题。”林凡放下木棍,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关键就在于触发机构的灵敏度和可靠性,还有抛射药与主装药的延时配合。延时太短,在空中就炸了,效果大打折扣;延时太长,落地才炸,又成了普通地雷。”
他走到院角,那里堆放着一些上次伏击伪军运输队缴获的“宝贝”:几根粗细不一的钢管、一些废弃的自行车零件、几卷粗细不等的铁丝,还有一小包日军工兵用来连接炸药的导火索和雷管(已被林凡小心处理过,确认安全)。
“材料有限,我们得精打细算。”林凡拿起一根口径合适的钢管,比划了一下,“这个,可以做抛射筒。自行车链条的弹簧,可以用来做击发机构的动力。”
他拿起一个缴获的日军制式手雷——主要是看中了其相对可靠的延期引信结构,仔细端详着。“或许……可以借鉴一下这里面的延期药盘和击发机制,加以简化,用在我们的抛射药延时上。”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小院成了反步兵跳雷的诞生地。林凡带着助手们,利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反复试验、调整。他用小木槌轻轻敲打加工着金属部件,用锉刀一点点修正尺寸,用缴获的少量黄油进行润滑和防锈。没有车床,就用手工和固定夹具来保证精度;没有标准件,就自己打磨、改造。
失败是家常便饭。有时触发机构过于灵敏,稍微一碰就启动;有时又过于迟钝,踩上去都没反应;更多的时候是延时控制不准,战斗部要么提前在空中炸成烟花,要么迟迟不响成了哑弹。
每一次失败,林凡都仔细记录原因,和助手们一起分析,然后修改设计,重新制作。他那份来自现代的、对于机械和爆炸原理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