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和政委老张对着粗糙的军事地图研究了半晌，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了“黑石砦”这个标记上。这个据点像颗钉子，楔在进出山区的要道上，卡得游击队和周边几个村的联系异常困难，往日里因其地势险要、工事相对坚固，游击队缺乏重武器，一直拿它没什么好办法。如今，机会似乎来了。
“干他一家伙！”王队长一拳砸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向老张，又转向一旁静候命令的林凡，“林老弟，你的‘破楼槌’和‘震天吼’，是时候拉出去见见真章了！”
林凡心头一紧，随即涌上一股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暖流。他重重点头：“没问题！武器和弹药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战斗部署在极度保密下进行。参战人员是游击队里的精锐，加上林凡的技术小组。为了隐蔽，体积庞大的“震天吼”被拆解成几个主要部件，由骡马驮运；“破楼槌”则相对轻便，由队员们轮流扛着。特种弹药——“地狱火”陶罐、“碎星瓮”和少数几颗预留的“污秽迷雾”，被小心地用软草包裹，分开携带。队伍在夜幕掩护下，如同悄无声息的溪流，渗入茫茫山林，向着黑风峡口潜行。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队伍抵达预定攻击位置——一处位于黑石砦侧后方的山坳，这里距离据点大约一百五十步，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而且林木提供了良好的遮蔽。
无需过多言语，队员们按照预演迅速行动起来。构筑简易发射阵地，组装“震天吼”的底座、支架和长长的抛臂，为“破楼槌”上弦，安装那支粗重的、捆绑着特大号炸药包的弩箭。林凡穿梭其间，低声检查着每一个环节，调整着“震天吼”的配重和射角，校准“破楼槌”的“望山”。小石头带着几个人，将“地狱火”和“碎星瓮”一字排开，引信朝外，确保取用快捷。
山谷里寂静无声，只有金属部件轻微碰撞的叮当和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黑石砦那灰黑色的轮廓在晨曦中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座利用天然岩洞和夯土墙构筑的据点，一个主碉堡，旁边连着几排营房，外围拉着铁丝网，唯一的出口是一座吊桥，此刻正高高悬起。
王队长趴在林凡身边，举着缴获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低声道：“看到主碉堡那个射孔了吗？旁边插着个小膏药旗那个，应该是机枪位。旁边那排矮房子，像是仓库和营房。吊桥的绞盘在碉堡侧面那个小亭子里。”
林凡默默记下，心中快速计算着射击诸元。“震天吼”负责面覆盖和火攻，“破楼槌”则要点名清除坚固目标和关键设施。
天色越来越亮，据点里传来了起床的哨音和伪军懒散的吆喝声。时机到了。
王队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下令：“动手！”
首先发言的是“破楼槌”。操作手是一名臂力惊人的老队员，他猛地压下释放杆。伴随着一声沉闷有力的弓弦回弹声，那支承载着巨大炸药包的重弩箭，拖着死亡的尾音，划过微明的天空，轨迹又低又平，直奔目标！
“咻——轰！！”
没有一丝偏差！重型弩箭精准地命中了主碉堡侧面的吊桥绞盘亭！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个木石结构的小亭子撕成了碎片，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断裂的绳索和木屑四处飞溅。吊桥失去了牵引，轰然一声砸落下来，搭在了壕沟之上！
据点里顿时像炸开了锅，惊呼声、叫骂声、杂乱的脚步声乱成一团。几个伪军慌慌张张地从营房里跑出来，试图冲向防御位置。
“震天吼，预备——放！”林凡冷静下令。
负责“震天吼”的队员砍断了固定配重箱的绳索。巨大的配重猛地坠落，长长的抛臂呼啸着扬起，将放置在皮兜里的第一个“碎星瓮”猛地抛射出去。那陶瓮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带着令人心悸的呜咽声，飞向据点院落。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不如“破楼槌”的炸药包那般震耳欲聋，却更加密集和刺耳。“碎星瓮”在院落中央偏左的位置凌空爆炸，里面填充的铁钉、碎石、瓷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刚刚冲出营房的那几个伪军首当其冲，惨叫着倒下一片，剩下的连滚爬爬地缩了回去，院子里瞬间清空。
“换‘地狱火’！”林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又一个陶罐被放入皮兜。这次，引信在发射前就被点燃。“震天吼”再次咆哮，带着摇曳火光的“地狱火”陶罐翻滚着飞向那排疑似仓库和营房的矮房子。
“砰——呼！”
陶罐准确地砸穿了屋顶，落入屋内。下一刻，冲天的火光猛地从门窗喷涌而出！粘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迅速引燃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火借风势，很快就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