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如同沉甸甸的乌云,笼罩在杨峪村上空。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王队长和政委老张便一同踏进了林凡那间堆满工具、木料和半成品零件的作坊。林凡正和小石头对着摊在地上的第二代“破楼槌”结构图比划着,讨论着某个连接部位的加固方案。见到二人联袂而来,且神色肃然,林凡心知必有要事,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林老弟,忙着呢?”王队长尽量让语气轻松些,但眉宇间的忧虑却难以掩饰。
“队长,政委,你们来了。”林凡擦了擦手上的木屑,示意小石头先去忙别的,“正在琢磨怎么让新家伙更省力些。看你们的神色,是有要紧事?”
政委老张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林凡同志,情况不太妙。鬼子这次动静很大,据可靠情报,至少有一个大队的日军,加上相当数量的伪军,正在向我们这片区域集结。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摧毁像我们这样的根据地核心村庄。”
王队长接过话头,声音低沉:“杨峪村位置相对靠里,但绝不是绝对安全。上次我们用了‘破楼槌’,虽然打赢了,但也等于告诉了鬼子,我们这里有他们值得重视的力量。这次扫荡,杨峪村很可能成为重点目标之一。”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虽然不直接参与前线战斗,但很清楚“重点目标”意味着什么——更猛烈的炮火,更残酷的进攻,以及扫荡失败后可能发生的屠杀。
“上级指示我们,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坚壁清野,依托有利地形,坚决阻击、迟滞敌人,掩护群众和后方机关转移。”老张看着林凡,目光灼灼,“林老弟,你的‘破楼槌’和那些爆炸物,是我们反击的拳头。但拳头再硬,也需要坚固的盾牌来保护。村口,以及进入村子的几条主要通道,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也可能是最后一道。我们希望你……能想想办法,把咱们村子的‘盾牌’,造得更坚固,更让鬼子头疼!”
王队长用力一挥拳头:“对!把村口给他娘的打造成一个铁桶阵!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这个任务,沉重而紧迫。林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不同于制造一件进攻性武器,瞄准、发射即可。防御工事是一个系统,需要考虑地形、兵力、火力配系,以及敌人的可能进攻方式。这需要更全面的考量和更缜密的布局。
他没有立刻打包票,而是沉声道:“队长,政委,这个任务我接了。但我需要先实地勘察一下地形,了解我们手上到底有哪些材料可用。”
“没问题!需要什么,村里全力配合!”王队长立刻表态。
接下来的半天,林凡在王队长和几名熟悉地形的老民兵陪同下,将杨峪村村口及周边可能被敌人利用的进攻路径仔仔细细地走了好几遍。他不再是那个只专注于手中零件的工匠,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战场工程师,用挑剔而冷静的目光审视着每一处隘口、每一片树林、每一道土坎。
杨峪村村口的地形其实颇有可取之处。进村的土路在靠近村庄的地方变得狭窄,两侧是逐渐升高的土坡,长满了灌木和荆棘,再往外则是更茂密的山林。这条狭窄的通道,就像一个天然的瓶颈。
林凡站在村口的一块大石上,脑海中飞速勾勒着防御蓝图。
“这里,”他指着狭窄通道的入口处,“需要设置一道坚固的障碍,不能用简单的鹿砦,那样鬼子用工兵剪很容易破坏。要用粗大的圆木交错钉死,里面掺杂铁丝和尖锐的竹签,让他们清理起来费时费力。”
“光是障碍还不够。”林凡的目光投向两侧的土坡,“这两侧,是我们的优势。要充分利用起来。需要挖掘散兵坑和机枪阵地,位置要隐蔽,射界要开阔,能形成交叉火力,彻底封锁这条通道。”
他走下土坡,来到路边一片长势旺盛的草丛前,用脚拨弄了一下:“这些地方,看似平静,却是布设陷阱和地雷的理想场所。我们不能指望用地雷直接炸死多少鬼子,但我们要让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极大地延缓他们的进攻速度,消耗他们的士气和工兵。”
“陷阱?地雷?”旁边一位老民兵眼睛一亮,“林先生,这个我们在行!以前也埋过铁疙瘩(土地雷)。”
林凡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老哥,这次我们要弄得更‘讲究’些。不能只是挖个坑埋下去那么简单。”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我们要布设的是‘诡雷’。”林凡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残酷,“比如,‘绊发雷’。用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鱼线或者韧性极好的麻丝,在离地一寸左右的高度横过小路,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