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你的想法是好的，授人以渔，眼光长远。”王队长率先开口，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套，眉头微蹙，“但是，咱们自己这摊子也刚支棱起来不久。鬼子上次吃了亏，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来报复。把熟练的人手和现成的一具‘破楼槌’派出去，万一咱们这边突然有情况，压力可就全压在剩下的几个人身上了。”
他的担忧非常实际。作为军事主官，他必须首先确保杨峪村自身的安全和战斗力。那具待修复的床弩，虽然是旧款，但经过林凡的强化和维护，依然是村里重要的远程威慑力量之一。而派出去的两个队员，更是目前作坊里除林凡和小石头外，上手最快、最能顶事的骨干。
政委老张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队长的顾虑有道理。咱们的帮助，必须在保证自身根基不受动摇的前提下进行。这就好比行军打仗，不能为了增援友军，就把自己的大本营给掏空了。”
他看向林凡，目光中带着询问和探讨的意味：“林老弟，你提出的方案，方向是对的。帮助黑山峪区小队掌握技术，比单纯送一件武器更有价值。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为这个‘授渔’计划，投入多少资源？这个度，需要仔细拿捏。”
林凡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在提出建议时，心里就已经盘算过利弊得失。
“队长，政委，你们的担心我都明白。”林凡冷静地分析道，“首先，关于那具旧床弩，它确实参与了几次战斗，部分木质构件有磨损，弓弦也需要更换。我原本就计划在这次战斗间隙对它进行一次大修和升级。现在正好，我们可以把它修复到最佳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好，然后让铁柱同志他们带走。这并不算额外消耗，只是将我们既定的维护工作，转化为对兄弟部队的支援。”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关于人手。我打算派大牛和喜子去。这两个小伙子心灵手巧，从‘破楼槌’最开始制作时就跟着我，对整个流程，从选材、处理木材、打造金属件到组装调试、操作使用和日常维护，都已经摸得比较透了。派他们去，指导作用会很明显。”
“大牛和喜子？”王队长沉吟了一下，“他俩确实是好苗子，走了可惜啊。”
“不是长期调走，”林凡解释道，“是短期指导。我的计划是，让他们带上详细的图纸和工具，跟随赵队长回去。任务主要有三个：第一，指导黑山峪的同志熟练使用和维护我们提供的这具‘破楼槌’，确保能立刻形成战斗力，拔掉李家屯哨卡。第二，在他们当地，寻找合适的替代材料，带着他们的人，从头开始，复制一具新的床弩。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培训。第三，将操作要领、布设阵地、战术运用以及简易故障排除的方法，倾囊相授。”
林凡的目光扫过王队长和政委，语气坚定：“时间控制在半个月到二十天。我相信，以黑山峪同志们的决心和现有的条件，有大牛和喜子手把手地教，加上图纸，足够他们初步掌握这门技术，并造出他们自己的第一具‘破楼槌’。届时，大牛和喜子必须按时返回。这样，既解决了黑山峪的燃眉之急，又为他们培养了‘种子’，而我们自身的人力缺口也只是暂时的，影响可控。”
“那图纸呢？”老张追问，“所有的细节都给出去？会不会……”
林凡明白政委的顾虑，是关于技术扩散和保密的问题。他点了点头：“图纸会给，但主要是总装图和关键部件的分解图，标注清楚尺寸、材料和工艺要求。一些核心的窍门，比如弓弦材料的特殊处理工艺、滑轮组的省力优化、以及我最近正在试验的望山（瞄准具）改进方法，这些我会叮嘱大牛和喜子，视情况口头传授，或者等他们技术基础扎实了再逐步引导，不直接体现在图纸上。这既体现了我们的诚意，也适当保留了技术迭代的余地。”
他进一步阐述自己的想法：“而且，政委，队长，咱们的眼光得放长远一点。黑山峪那边山高林密，资源和我们这里不尽相同。他们在复制的过程里，说不定能摸索出一些适合他们当地条件的新方法、新工艺，这反过来也能启发我们。技术只有在交流和碰撞中，才能进步。更重要的是，一旦黑山峪的通道打开，他们的力量增强了，就能在更广阔的区域内牵制鬼子，这对我们杨峪村来说，不就是最好的策应吗？我们等于是用有限的、暂时的付出，换来了一个更稳固、更有力的周边环境。”
林凡这番条理清晰、利弊权衡得当的话，让王队长和政委都陷入了思考。
草棚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作坊里传来的轻微敲打声和村中偶尔的鸡鸣犬吠。
半晌，王队长猛地一拍大腿：“干了！林老弟说得在理！帮黑山峪，就是帮咱们自己！半个月时间，咱们这边紧一紧，能扛过去！只要他们能尽快打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