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偏右三指,下坠半尺。”小石头从百步外的靶位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着最近一次试射的结果,语气中带着些许沮丧。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七次试射,用的是标准重型弩箭。每一次的结果都相差无几,却又微妙地不同——箭矢的落点散布之大,远超林凡能够接受的范围。
“风向,风速,甚至弩臂的温度,都会影响箭的飞行。”林凡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他来自现代的灵魂深知,没有精准度的远程武器,威力再大也像是蒙着眼睛挥动重锤,效率低下且浪费宝贵的机会和资源。
“林哥,咱们的‘破楼槌’力道够猛了,差一点也没什么吧?反正炸开一片,总能蒙中。”一个年轻助手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忍不住说道。
林凡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几个核心助手,摇了摇头:“蒙?战场上,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我们要打的是鬼子的机枪眼,是指挥官,是炸药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们必须让‘破楼槌’指哪打哪,至少,要能 reliably 命中我们想命中的那类目标。”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起来:“看,弩箭飞出去,不是走直线,是一条弧线,我们叫它弹道。它受重力影响会下坠,受空气阻力会减速,受侧风会偏移。我们要做的,就是理解这条弧线,然后控制它。”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林凡知道理论,但要将现代弹道学知识转化为这个时代能够理解和应用的技术,困难重重。
第一步是稳定箭矢飞行。现有的重型弩箭就是一根笔直的木杆加上金属箭头,飞行时容易因微小扰动而偏离方向,就像旋转不够的子弹容易翻滚。
“我们需要给箭矢装上翅膀,”林凡在作坊里,拿起一支标准弩箭,在尾部比划着,“不是真的翅膀,是尾翼,像燕子尾巴那样,能稳定它的飞行姿态。”
他用质地均匀的桦木皮,小心翼翼地切削出几对大小一致、形状对称的薄片。然后,在箭杆尾部刻出细槽,将木皮尾翼用鱼胶牢牢粘合上去,确保三片或四片尾翼均匀分布。
“林哥,这玩意儿真有用?感觉飞起来更慢了。”第一次试射带尾翼的弩箭时,有队员提出疑问。
确实,加了尾翼的弩箭空气阻力增大,射程有所下降。但是,当林凡让大家仔细观察箭矢在空中飞行的姿态时,所有人都看出了差别——不带尾翼的箭飞行轨迹有些飘忽,甚至偶尔会发生轻微的摆动;而带尾翼的箭,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扶着,沿着一条干净利落的轨迹扎向目标。
“看落点分布!”林凡指着百步外插着十几支箭的靶区。不带尾翼的箭散布足有磨盘大小,而带尾翼的箭,几乎全都密集地钉在了脸盆大小的区域内。
“神了!”小石头跑过去查看,兴奋地大喊,“林哥,这‘翅膀’真管用!”
精度初步提升,但射程的损失也是实实在在的。林凡知道,需要在箭矢外形上做更多优化。
他回想起现代子弹的流线型设计。“我们要减少空气阻力。”他拿起一支箭,指着那方正的三棱箭头,“这个部位,迎风面太大。我们需要更尖、更流线的形状。”
限于条件,大规模改变金属箭头形状不现实,但林凡想出了替代方案:他用致密的硬木,精心削制出流线型的圆锥形“箭帽”,前端尖锐,后端中空,正好可以套在原有的三棱铁簇外面,用胶粘牢。这样一来,箭矢前部的空气动力学特性大大改善。
同时,他还尝试调整箭杆的粗细分布,试图使其更符合“纺锤形”的理想外形。每一处微小的调整,都需要反复的试射来验证。
几天下来,靶场周围插满了各种试验箭,林凡的笔记本上也密密麻麻记录着不同设计对应的射程和精度数据。逐渐地,优化后的弩箭在保持精度的同时,射程也恢复甚至略微超过了原有水平。
精度和射程的问题初步解决,但林凡意识到,还有一个关键环节缺失——如何准确知道目标距离?
“咱们现在都是靠感觉,老射手经验足,估得准些,但新人就差远了。”王队长来看试射时,一针见血地指出,“而且,超过两百步,谁的感觉都不太靠谱。”
林凡点头,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测距。
他尝试制作了最简单的测距工具——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木框,顶端系一根细绳,绳子下端吊着一块小石子作为铅垂线。使用时,将木框底边水平对准眼睛,通过调整木框的角度,使目标与木框一边重合,铅垂线在底边上的位置,通过预先刻好的刻度,就能大致估算出距离。
原理是三角测量法,但实际操作起来,对于文化水平不高的游击队员们来说,理解和使用都颇为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