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里，炉火正旺。林凡面前的工作台上，摊开着几种不同形态的弩箭草图和一些已经初具雏形的实物。小石头和另外两名助手围在一旁，聚精会神地听着林凡的讲解。
“咱们的‘破楼槌’，力道是足够了，但光靠一根铁头木杆子，能干的事情还是有限。”林凡拿起一支标准的重型弩箭，箭身粗壮，三棱铁簇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得让它变得‘聪明’起来，会根据咱们的需要，变成不同的样子。”
他首先指向一支造型奇特的弩箭。这支箭的金属箭簇被改造成了一个中空的筒状结构，筒身一侧留有小孔，用泥土和松香混合封堵。
“这是‘火鸦箭’。”林凡解释道，“箭头的筒子里，填满了我特别配制的燃烧剂——硫磺、硝石、加上熬制的桐油和易燃的松香粉，比例是关键，既要保证容易点燃，又要能持续燃烧一段时间。发射前，用浸了油的麻絮绑在箭尾，点燃麻絮。弩箭飞出去的时候，气流会从后面助推，让火焰通过箭杆上的导火槽，引燃箭头封口的泥丸，泥丸烧穿脱落，里面的燃烧剂就会喷溅出来，附着在目标上燃烧。”
他顿了顿，拿起一个陶制的小罐子，罐口同样用泥封着，一根引线露在外面。“这是备用的方案，如果箭头工艺太难，就把燃烧剂装在这种小陶罐里，绑在弩箭前端，点燃引线发射。缺点是精度可能会受点影响，而且陶罐易碎，得小心 handling。”
小石头好奇地问：“林哥，这‘火鸦’能飞多远还能着？”
“理论上，只要麻絮不灭，飞出两三百步问题不大。但实际效果，得试过才知道。”林凡目光沉稳，“这东西，适合用来烧鬼子的粮垛、营房，或者覆盖他们的木质工事。就算不能直接命中，溅射开的火苗也能制造混乱。”
接着，林凡拿起另一支更显粗壮的弩箭。这支箭的箭头部分被一个圆柱形的厚纸筒取代，纸筒用蜡反复浸渍过，显得颇为坚固，里面紧紧压实了林凡改良过的黑火药，前端插着一根用油纸包裹的引信。
“这是‘惊雷箭’。”林凡的语气带着一丝郑重，“说白了，就是会飞的炸药包。原理和‘火鸦箭’类似，但装的是爆炸药。发射前根据距离估算，剪裁合适长度的引信，点燃后发射。弩箭依靠惯性飞行，引信在空中燃烧，抵达目标时恰好引爆。”
他特别强调：“这东西制作和使用的危险性都很大。引信的长度必须计算精确，太短了可能在空中甚至弩槽里就炸，太长了掉地上成了哑巴，被鬼子捡去反而危险。而且，发射时的震动也可能影响引信燃烧速度。所以，非必要不使用，使用时必须由最老练的射手操作，确保万无一失。”
助手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支沉默的“惊雷箭”，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这已不再是冷兵器，而是赋予了远程精准投送爆炸物的可怕能力。
最后，林凡的目光投向工作台角落一支看起来最为奇特的弩箭。这支箭通体由硬木削制，但箭头并非尖锐的簇，而是一个短粗的、带有锥形凹槽的实心铸铁头，打磨得颇为光滑，重量明显比其他几种箭都要沉。
“这个……我暂时叫它‘破甲锥’。”林凡拿起这支箭，手感沉甸甸的，“它不是靠爆炸，也不是靠燃烧，而是靠纯粹的硬碰硬，靠速度和重量，还有这个特殊的形状。”
他指着那锥形的铸铁箭头：“你们看，这个尖头的角度是精心计算过的。当它以极高的速度撞击目标时，所有的力量都会集中在这一点上。如果目标是薄铁皮、装甲车（虽然鬼子在这里主要是卡车和豆战车）的侧面，或者是加固的木堡、砖石结构的薄弱点，它有很大可能直接凿穿！”
林凡拿起一块准备好的、大约一指厚的废旧钢板，这是上次伏击缴获的日军水壶碎片拼接而成的。他将钢板斜靠在坚实的木墩上，然后示意大家退后。
“小石头，给‘破楼槌’上弦，用这支‘破甲锥’。”林凡命令道，自己则小心地将那支特殊的弩箭放入弩槽，仔细校准了望山。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根看似笨重的“铁疙瘩”，是否真能如林凡所说，拥有洞穿铁甲的力量。
弩弦咆哮着释放，沉重的“破甲锥”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几十步的距离，狠狠地撞在了那块斜靠的钢板上！
“铛——！”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远超普通弩箭命中时的声音。众人只觉得耳膜一震。
定睛看去，只见那支“破甲锥”的铸铁箭头，竟然有大半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