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进入他视野的,是饮水问题。杨峪村乃至整个根据地,饮水大多依靠山涧溪流和几口浅井。平日里尚可,一旦遇到雨天或牲畜活动频繁,水源浑浊不说,更隐藏着引发痢疾等疾病的危险。游击队行军打仗,时常不得不饮用生水,非战斗减员时有发生。
林凡决定制作简易净水器。他找来几个废弃的、大小不一的瓦罐,将底部小心地敲掉。最大的瓦罐作为最外层容器,底部铺上一层洗净的、指头大小的鹅卵石;上面放一个略小的瓦罐,内部填入一层细沙;最里面的小瓦罐,则填满了被他反复烧制、敲碎成颗粒状的木炭——这是他利用土窑烧制木炭时特意留下的,活性炭的吸附原理他依稀记得。
他将这三个层层套叠的瓦罐固定在一个木架上,最下方放置接水的干净木桶。浑浊的河水或井水从最上方的大瓦罐注入,经过鹅卵石的初步过滤,细沙的进一步拦截,最后经过木炭层的吸附和净化,滴落到底部木桶里的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了许多。
“这……这水就能直接喝了?”小石头看着那变得透亮的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以往,他们要么喝烧开的水,要么渴极了就直接喝生水,拉肚子是常事。
“还不能完全保证,但比直接喝生水要安全太多了。”林凡解释道,“主要是过滤掉了大部分泥沙和杂质,木炭也能吸掉一些不好的味道和部分脏东西。最好还是烧开了喝,万不得已时,用这个过滤一下,能大大减少生病的机会。”
他带着队员们做了好几个这样的净水器,安置在村口的水源边和游击队常驻的几个院落里。起初,村民们和部分队员还将信将疑,但用过几次后,发现过滤后的水确实清甜了不少,而且似乎拉肚子的情况也少了些,这才真正接受了这个新奇玩意儿。虽然无法与后世的净水设备相比,但在当时的环境下,这无疑是提升卫生水平、保障健康的“奢侈品”。
紧接着,林凡又将目光投向了家家户户都在使用的旧式灶台。那种灶台结构不合理,柴火燃烧不充分,不仅费柴,而且满屋子烟熏火燎,效率极低。对于缺柴的山区和需要隐蔽生火(减少烟雾)的游击队来说,改进灶台意义重大。
他设计的省柴灶,核心是优化通风和增加回烟道。他指导村民和队员们,用土坯和黏土重新垒砌灶膛,将灶箅(炉条)倾斜放置,形成合理的进风角度;同时,在灶膛内部巧妙地构造出回烟道,让火焰和高温烟气在灶膛内停留更长时间,充分加热锅底,而不是直接顺着烟囱跑掉。
改造过程并不复杂,材料也随处可见,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第一个改造完成的灶台在政委老张家的院子里试用时,围观的人们都惊呆了。同样的锅,烧开同样多的水,用的柴火比过去少了将近一半!而且灶膛里的火苗旺而集中,烟雾明显减少,屋子里不再那么呛人。
“神了!真神了!”老张的媳妇,一位朴实的农村妇女,看着那跳跃的火苗,脸上乐开了花,“这得省下多少砍柴的功夫啊!”
更重要的是,烟雾的减少,对于需要隐蔽的游击队驻地而言,意味着降低了被敌人通过炊烟发现的概率。这一点,王队长和政委老张看得更为深远。
林凡并不满足于此。他还利用闲暇时间,用缴获的铜线和废弃的金属片,制作了几个简易的“热水快”。其实就是利用电流的热效应(欧姆定律),将高电阻的金属丝缠绕在绝缘材料上,接通有限的电池(偶尔能从缴获的电台或设备中获取),可以快速加热一小杯水,供伤员急需时消毒器械或饮用。这在药品奇缺的游击队里,堪称顶级“奢侈品”,被卫生员当成了宝贝。
他还改进了手推车的轴承,用打磨光滑的石质轴承代替原始的木质轴套,虽然依旧简陋,但推起来省力了不少;他教队员们用特定的藤蔓编织更结实耐用的鞋底,以应对频繁行军对鞋子的磨损……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发明、小改造,没有一样能直接杀伤敌人,但它们却像涓涓细流,无声地浸润着游击队和村民们的生活。它们提高了效率,保障了健康,节约了资源,甚至在细微处提升了安全性。
队员们发现,喝了过滤后的水,肠胃确实舒服了;用了省柴灶,负责后勤的同志砍柴的负担轻了,驻地的烟雾也小了;推着改进过的手推车运送物资,能节省不少体力……这些切身的体会,远比任何口号都更有说服力。
渐渐地,林凡在大家眼中,不再仅仅是那个能造出“破楼槌”的神奇工匠,更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真心实意为大伙解决困难的“自己人”。村民们看到他,会热情地打招呼,邀请他进屋喝碗水;队员们对他除了敬佩,更多了几分亲近和信赖。
政委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