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成了横亘在兵工部发展道路上的一道必须跨越的坎。
林凡知道正规的钢铁工业遥不可及,但他想起了曾在资料上见过的,一种流传于民间的小规模“土法坩埚炼钢”。这或许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实现的办法。
他把这个想法跟王队长和政委老张一说,两人虽然对“炼钢”这个词感到有些遥远和震撼,但基于对林凡一贯的信任,还是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支持。很快,一批战士和村民被动员起来,按照林凡的指示开始准备工作。
炼钢的第一步是制作坩埚。林凡选择的是一种相对简单的石墨黏土坩埚土法。他指挥着众人,将搜集来的黏土、石墨粉(从老乡家找来的废旧电池芯敲碎磨细,虽不纯,但勉强可用)以及适量的石英砂和旧坩埚碎末(没有则省略)混合,加水反复捶打、揉捏,就像和面一样,直到泥料均匀且有韧性。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体力,栓柱和二牛带着几个力气大的队员,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在林凡的指导下,反复摔打着大团的泥料。
“林工,这比打铁还累人呐!”二牛抹了把汗,喘着粗气道。
林凡笑了笑:“这才刚开始,等会儿塑形更费工夫。”
泥料准备好后,林凡亲自上手,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手和简单的木制工具,仔细地将泥料塑造成一个个厚壁的圆柱形坩埚坯体。坯体需要阴干,不能暴晒,否则会开裂。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泥罐子”搬到通风阴凉的棚子里,等待着时间的考验。
在等待坩埚阴干的期间,林凡开始准备炉体和原料。炉子就建在河边一片空地上,利用水力不现实,但取水方便。炉体用石块和耐火泥垒砌成一个直筒形,下部留有进风口和排渣口,连接着王队长想办法弄来的一个旧风箱。
原料则是五花八门:收集来的废铁——破锅、烂锄头、缴获的日军罐头盒、甚至还有几段破坏铁路时弄回来的细铁轨(需要先切割成小块);作为渗碳剂的木炭,则是选用质地坚硬的青冈木烧制而成,由小石头带人精心挑选,敲成均匀的小块;此外,还需要一些石灰石作为助熔剂,用于造渣,去除杂质。
一切都充满了因陋就简的色彩,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不确定性。
几天后,坩埚坯体终于干透了。林凡检查了一下,有几个因为干燥不均出现了细微裂纹,只能废弃。剩下的几个,被他放入一个临时垒砌的小窑里,用慢火缓缓烘烤,进行素烧,使其初步硬化,能够承受接下来炼钢时的高温。看着那些在窑火中渐渐变得坚硬的坩埚,林凡的心情紧张又期待。
第一次尝试在一个清晨开始。河边空地上,炉火已经生起,鼓风机在两名壮实队员的拉动下,发出“呼嗒呼嗒”的声响,向炉内送入强劲的空气。炉膛内,木炭燃烧发出炽白的光芒,温度迅速升高。
林凡神色凝重,用特制的长柄铁钳,将一个素烧好的坩埚放入炉膛中央预热。然后,他指挥着队员们,按照他计算的大致比例,将废铁料、木炭粉和碾碎的石灰石分层装入预热好的坩埚中,最后盖上坩埚盖,用耐火泥密封好接口。
“加火!使劲鼓风!”林凡大声喊道。
更多的木炭被投入炉中,风箱拉得更急了。烈焰包裹着坩埚,高温炙烤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小小的坩埚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林凡示意停风。他深吸一口气,用长钳小心翼翼地将通红的坩埚从炉火中夹出,放在提前准备好的干沙坑上。
最紧张的时刻到了。开盖。
林凡用一根长铁钎轻轻敲掉已经烧结的盖子封泥,然后猛地挑开坩埚盖。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众人探头望去,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坩埚里并非预想中红亮沸腾的钢水,而是一团暗红色、夹杂着大量渣滓、半熔不熔的糊状物,一些铁块甚至还没有完全融化。
“失败了……”小石头喃喃道,脸上写满了失望。
林凡眉头紧锁,用铁钎拨弄着那团物质,仔细分析着:“温度不够是其一。铁料大小不一,大的没化,小的可能已经烧损。木炭比例和鼓风时间可能也有问题。还有,这坩埚密封性还是差了些,氧化了。”
第一次尝试,以彻底失败告终。不仅浪费了宝贵的燃料和铁料,连辛苦制作的坩埚也因为急冷急热而开裂报废了两个。
气氛有些沉闷。但林凡脸上并没有太多气馁,他招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