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家伙事都搬过来!”林凡的声音沉稳,将仍沉浸在兴奋中的队员们唤醒。他指挥着众人,将预先准备好的各种工具和测试物品——包括皮尺、石灰粉、标记用的木桩,以及另外几支同样捆绑着沙包配重的测试弩箭——运到发射阵地旁。
首要任务是分析首次试射的数据。他亲自带着小石头,用皮尺仔细丈量了从床弩底座到土坡靶位的精确距离——一百零五米。接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挖掘,将被深埋的弩箭取出,检查箭杆、箭镞和尾翼是否有损伤或变形,并测量了其没入土层的深度。这些看似繁琐的数据,是后续调整不可或缺的依据。
“力道没问题,甚至超乎预期。”林凡一边记录,一边对围拢过来的王队长和政委说道,“但现在,我们要让它指哪打哪。”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被选作下一步测试区的、更为开阔的山壁,那里已经提前用石灰粉画上了三个醒目的同心圆圈作为靶心。
接下来的重心,转移到了对床弩本体的精细调试上。首次发射产生的巨大后坐力,尽管大部分被驻锄和大地吸收,但仍可能对弩身结构,尤其是弩臂的对称性和弩身与底座连接的牢固度造成细微影响。林凡仔细检查了每一处榫卯结构,用随身携带的木工锤轻轻敲击加固。他特别关注那对巨大的弩臂,用手细细抚摸,感受其纹理和张力是否均匀,并用眼睛进行严格的校准,确保两臂在放松和挂弦状态下都保持完美的对称。任何微小的偏差,在百米之外都会被放大成数米的误差。
然而,硬件基础的稳固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精度提升,关键在于“望山”——这个林凡依据记忆复原的简易瞄准系统。现有的“望山”只是一个带有粗略缺口的直立片状结构,过于简陋,无法进行精细的距离修正。
“小石头,把我让你准备的薄铜片和细麻绳拿来。”林凡吩咐道。他早有准备,从一堆材料里翻找出几片打磨得极薄的铜片和一小捆纤细却坚韧的麻绳。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他利用匕首和小锉刀,极其耐心地在主望山片的侧面,开凿出几个更细微、更精确的阶梯状缺口,并在每个缺口旁用匕首刻上代表不同射程的标记。随后,他用麻绳将一片带有尖顶的薄铜片垂直悬挂在主望山前方,制成了一个简易的“照门”。
“看这里,”林凡向负责瞄准的队员,主要是小石头和另外两个机灵的小伙子讲解道,“缺口是‘望山’,悬着的铜片尖是‘照门’。瞄准时,眼睛、照门尖、望山缺口,还有你要打的目标,这四点要连成一条线。”他一边说,一边俯身到床弩后,亲自示范。“不同的距离,瞄准点要高一些,就用望山上不同的缺口。比如一百米用这个缺口,一百二十米可能就要用上面这个。这需要大量的练习来摸索规律,形成‘手感’。”
这番讲解对于习惯了直瞄射击的游击队员们来说,有些新奇甚至难以理解。但他们信任林凡,更信任那支没入土坡的巨箭所带来的震撼。
“装箭!”林凡起身下令,第二次试射准备开始。
绞盘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弓弦被重新拉开,挂稳。另一支测试弩箭被放入箭槽。这一次,林凡没有亲自瞄准,而是退到一旁,指导着小石头进行操作。
“目标,左侧靶心,距离约一百一十米!”林凡报出参数,“稳住呼吸,手不要抖……透过照门,看准望山的第二个缺口,慢慢移动弩身……对,感觉那条线……就是现在,放!”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弩箭离弦而去,带着所有人的目光,划过一道比第一次似乎更稳定、更精准的弧线,猛地扎进了山壁!
“偏左一掌!入土深度相近!”负责观察的队员立刻高声报出结果。
虽然没有正中靶心,但这个结果已经让林凡颇为满意。首次操作能有此精度,说明瞄准系统的方向是对的。他立刻上前,帮助小石头分析偏差的原因——是风力影响?是瞄准时手部的轻微晃动?还是对缺口选择的判断有误?
“记住这种感觉。下次有微风从右来,瞄准点就要稍微向右修正一点。”林凡耐心地指点着。
调整,装填,发射。再调整,再装填,再发射。
“嘭!”“咄!”
“嘭!”“咄!”
山谷中,那令人心悸的闷响一次又一次地回荡。林凡让另外两名队员也轮流上前操作,熟悉流程,感受瞄准。他则像一位严格的教练,紧紧盯着每一次发射的全过程,从弩箭离弦的瞬间姿态,到最终的落点,不放过任何细节。他时而上千调整弩臂的细微角度,时而修正队员的瞄准姿势,时而根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