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亲自带着几名最可靠的队员在谷口和高处设置了警戒哨,确保万无一失。政委老张则和林凡一起,站在床弩旁,神情凝重。小石头和其他几位参与制造的队员围在四周,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开始吧,林工。”王队长从谷口返回,声音低沉而坚定。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边的队员:“按我们演练的来。第一步,固定弩身!”
几名壮硕的队员立刻上前,用沉重的木槌将带有尖锐铁头的驻锄狠狠砸入坚硬的地面,床弩厚重的底座被牢牢固定,纹丝不动。
“上弦!”林凡下令。
专用的绞盘被安装到位,两名队员开始奋力摇动绞盘手柄。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那根由无数股自行车胎和内芯绞合而成的粗壮弓弦,被一点点、一寸寸地拉开,向后移动,最终稳稳地挂在了青铜扳机机构的咬合处。整个床弩的结构因蓄积的巨大力量而发出轻微的“呻吟”,仿佛一头被束缚的巨兽正在压抑地低吼。空气中无形的张力让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装箭!”林凡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小石头和另一名队员合力抬起一支特制的重型弩箭。这支箭的箭头并未安装爆炸物,而是捆绑着一个沉重的沙包,这是林凡为了首次试射安全性和测试基本性能而准备的。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长达近两米的弩箭放入箭槽,坚硬的木质箭杆与滑槽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带有钢制倒刺的寒铁箭镞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尾部那几片精心切削的榉木尾翼如同飞鸟展开的羽翼。
林凡亲自上前,进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瞄准。他调整着床弩尾部那个简陋却有效的“望山”(瞄准具),眯起一只眼睛,透过望山上的缺口,望向百米外那个作为目标的、覆盖着枯草的土坡。山谷间的气流、弩箭自身的重量、预估的抛物线……诸多因素在他脑海中飞速计算、整合。他伸出拇指,大致比划了一下,然后极其细微地调整着床弩的仰角。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跟随着林凡的动作,最终定格在那支蓄势待发的巨箭上。山谷里静得能听到露珠从草叶滑落的声音,以及每个人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
林凡再次检查了一遍扳机连接机构,确认无误。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王队长和政委,两人均重重地点了下头。
“放!”林凡沉声喝道,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负责击发的队员早已将手放在杠杆上,闻声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压下!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却又撕裂空气的巨响猛然炸开!那声音不似火药爆炸般尖利,却更加厚重、更加震撼人心,仿佛天空都被这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弓弦瞬间复位产生的巨大音爆让离得近的几人耳膜嗡嗡作响。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一道模糊的黑影脱离了箭槽,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它没有寻常箭矢的轻灵呼啸,而是带着一种沉重无比的、碾压一切的气势,破开清晨薄薄的雾气,笔直地扑向远处的目标。箭矢飞行的轨迹似乎都能用肉眼观察到,那是一种纯粹力量驱动的、近乎直线的死亡冲刺,速度快得惊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追随着那道黑影。
“咄!”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实在的巨响从百米外的土坡传来!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只见那支重型弩箭,连同它携带的沙包,几乎完全没入了覆满枯草的土坡之中!只在撞击点留下一个海碗大小的深洞,周围的泥土和草根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四散飞溅,露出了下面新鲜的黄土。
一股淡淡的尘土从洞口袅袅升起。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百米外那个还在微微飘散着尘土的深洞。几个原本蹲着的队员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脖子伸得老长。小石头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可是百米距离!那是厚重的土坡!不是木板,不是草靶!寻常步枪子弹打上去也不过是个枪眼,而这支弩箭,竟然几乎整个钻了进去!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和贯穿力!
王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光,声音都有些变调:“他娘的!真……真成了?!”
政委老张虽然沉稳,此刻也是呼吸急促,扶着眼镜的手微微颤抖,连声道:“好!好!好!这力道,这准头……”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轰然爆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