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重心从河滩转移回了相对隐蔽的作坊院内。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而专注,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制作弩箭的材料早已备好:那是几根碗口粗细、木质致密坚韧的老榆木房梁,是王队长特意从村里一处废弃老屋的房顶上拆换下来的,长度接近两米。在缺乏合适金属材料制作全钢箭矢的情况下,这是林凡能找到的最佳选择。
“箭杆,不仅要直,更要稳,要能承受住弓弦瞬间释放的巨力和高速飞行中的气流冲击。”林凡一边用目光仔细挑选着木料,一边对围在身边的小石头和几位核心队员讲解。他最终选定了几根纹理顺直、几乎没有节疤的木料。
制作过程从粗加工开始。两名力气大的队员按照林凡画好的墨线,用大锯小心翼翼地将榆木梁料分解成粗细均匀的方木条。接着,林凡亲自上手,使用斧头进行初步的修形,削去棱角,使其大致呈现出圆柱体的轮廓。这工作极其耗费力气,沉重的斧头每一次挥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木屑纷飞间,粗糙的方木逐渐变得圆润。
更精细的工序在于打磨和校直。林凡利用自制的简易木工架,将初步成型的箭杆固定其上,然后用各种粗细不同的锉刀和砂石,开始反复打磨箭杆表面。他的手很稳,动作富有节奏,力求让箭杆的直径从头到尾保持一致,表面光滑如镜,以减少空气阻力。每打磨一段时间,他都会将箭杆放在自制的水平校验台上,眯起眼睛,沿着箭杆的纵向仔细观察,不时用木槌进行微调,确保其笔直如线,不偏不倚。
“林工,这比咱老辈人做房梁还仔细哩!”一位曾做过木匠的老队员忍不住感叹。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林凡头也不抬,继续着手上的工作,“箭杆不直,飞出去就会打飘,甚至翻滚,别说精准命中目标,恐怕连飞都飞不稳。”
箭杆的尾部,需要安装稳定飞行的尾翼。林凡选择了质地较硬、不易变形的榉木。他先是用柴刀劈出薄木片,然后用小刀精雕细琢,制作出三片或四片形状规整、大小一致的梯形尾翼片。在箭杆的尾部,他小心翼翼地用锯子开出细密的榫槽,将尾翼片涂上熬制的鱼鳔胶,精准地嵌入槽中,再用细麻绳紧密捆绑固定,待其阴干。尾翼的角度和对称性,他反复用直角规测量调整,确保其能为巨大的弩箭提供稳定的飞行姿态。
最关键的,莫过于箭矢的头部。单纯的木质箭头显然无法满足林凡的需求,他要的是毁灭性的爆炸效果。因此,弩箭的头部被设计成了可装载爆炸物的结构。他请村里的老锡匠帮忙,用收集来的破锡壶、旧蜡台,熔化后浇铸成了几个中空的、圆锥形的金属罩壳,顶部留有引信孔。这锡制罩壳本身不具备多大穿透力,它的作用主要是容纳炸药,并在爆炸时形成一定的破片效应。
同时,林凡利用缴获的鬼子工兵锹的头部,或者一些厚实的旧农具残片,由铁匠炉加以锻打,制作出了一些带有倒刺的三棱或四棱钢制箭镞。这些沉重的钢镞被牢牢地固定在少数几支弩箭的顶端,用于在需要直接撞击穿透目标时使用。
“这些带铁头的,是用来对付厚木板或者薄铁皮的,比如鬼子的卡车发动机盖、机枪护盾。”林凡指着那寒光闪闪的箭镞解释道,“而大多数时候,我们用这个。”他拿起了那个锡制的圆锥罩壳。
接下来,便是将箭杆与头部结构连接。林凡在箭杆最前端车制出螺纹(用烧红的铁棍烫出螺旋凹槽),或者开凿出深槽,然后用铁箍紧紧地将锡制罩壳或钢制箭镞箍死在箭杆顶端,接口处同样用鱼鳔胶和麻绳多重加固,确保在巨大加速度下不会脱落。
当几支长达近两米、粗如儿臂、尾部带着整齐翼片、头部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重型弩箭一字排开,静静躺在作坊中央时,所有围观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已不再是传统的箭矢,而是缩小版的攻城槌,是即将翱翔于天际、带来雷霆的死亡使者。
弩箭制作完毕,另一项并行进行的、更为危险和机密的工作也进入了最后阶段——配制和封装炸药。林凡选择了远离居住区和作坊的一处背风的天然石凹作为临时“火药作坊”。这里通风良好,且一旦发生意外,能将破坏降到最低。
他改良的黑火药配方已经过验证,威力优于游击队之前使用的土火药。此刻,他更加小心谨慎地将研磨细腻的木炭粉、硝石粉和硫磺粉按照最佳比例混合。每一次搅拌都极其轻柔,使用木制工具,避免任何可能产生火花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硝石和硫磺的独特气味,参与帮忙的小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混合好的火药被小心地装入预先准备好的、用多层油纸和厚布缝制而成的长条形药包内。药包的大小经过精确计算,既要保证足够的爆炸威力,又不能超过弩箭头部的锡罩容量以及弓弦的承载极限。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