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床弩骨架成
    接连几日的辛劳,杨峪村后山的林间空地上,那些零散的木材与铁件,终于在林凡、赵老蔫和小石头的巧手与汗水下,开始以一种令人惊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核心的主弩身长达近一丈,由那根最为粗壮坚实的硬木构成,经过赵老蔫的精心刨削,表面光滑,线条笔直,静静地架在两个临时垒起的木架之上,如同巨兽沉睡的脊梁。弩身两侧,是那两根带着优美弧度的铁木复合弩臂。被煅烧弯折的铁管作为主筋骨,紧紧贴合在弹性上佳的木质弩臂外侧,再用浸过油的结实麻绳一道一道紧密捆绑固定,既利用了铁的刚性,又保留了木头的韧性。弩臂的前端,已经预留出了安装弓弦的卡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安装在弩身后部那套初具规模的击发机构——弩机。林凡花费了巨大心血打磨的齿轮、轴承和棘轮,被巧妙地嵌入一个由硬木挖凿而成的基座里,用铁销和铜钉(从废弃弹壳里熔得)小心地固定连接。那带着卡齿的棘轮泛着冷硬的光泽,与旁边打磨光滑的轴承形成了粗糙与精密的奇异结合。一根临时充当扳机的长木棍连接着释放机构,虽然还未装上正式的弩弦,但已然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凌厉气息。

    这前所未见的奇特造物,仅仅是骨架成型,便已散发出一种不同于任何已知武器的、沉默而强大的压迫感。

    它的怪异模样,自然也引来了关注。起初只是几个在附近砍柴或路过的村民,远远瞧见这大家伙,忍不住停下脚步,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消息像风一样在小小的杨峪村传开,好奇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拢到这片往日清静的空地边缘。

    “嚯!这是个啥玩意儿?这么大个木架子?”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眯着眼打量,满脸困惑。

    “听说是林先生造的,叫……叫‘破楼槌’?说是能打鬼子的炮楼哩!”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将信将疑。

    “就凭这?木头棍子加几根铁条?”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是游击队里的老兵,名叫刘大个,他抱着胳膊,撇了撇嘴,“鬼子那炮楼,砖石垒的,枪子儿打上去都只是个白点,这玩意儿能顶啥用?别是瞎折腾吧!”他见过战友倒在炮楼的火力下,对这东西的威力深表怀疑。

    “就是,赵老蔫也跟着瞎胡闹,好好的木匠活不干,捣鼓这没影的东西。”有人附和道,目光落在正蹲在地上,用凿子精细修整弩机基座边缘的赵老蔫身上。

    赵老蔫仿佛没听见周围的议论,依旧沉浸在他的木工世界里,只有偶尔抬起眼皮,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扫一眼指指点点的众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他一丝不苟的打磨。他那份沉静,与周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石头可沉不住气,听到质疑声,脸涨得通红,忍不住直起腰反驳:“你们懂啥!林大哥说了,这东西靠的是巧劲!等装上弦,那力气,比十头牛还大!打的不是子弹,是……是能炸开的大箭!”他努力想解释清楚,但“爆炸弩箭”的概念对村民们来说太过超前,反而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比十头牛力气还大?小石头,你怕是梦里见的吧!”刘大个哈哈笑道,引得周围人也跟着笑起来。

    林凡没有参与争辩。他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根细绳模拟弩弦,挂在弩臂两端的卡槽上,测试弩机击发机构与模拟弩弦的配合是否顺畅。他小心地扳动那根临时扳机,“咔哒”一声轻响,模拟弩弦应声脱离卡齿,弹回原位。他反复测试了几次,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不时记录着什么,对外界的嘈杂充耳不闻。

    他的这种专注,某种程度上反而加剧了一些人的疑虑。在他们看来,这位被队长和政委寄予厚望的“文化人”,行事总透着些神秘和古怪,整天和些铁疙瘩、木棍子较劲,能弄出啥真家伙?

    “看他那样子,倒像是那么回事……”也有细心的人注意到林凡那非同一般的认真和赵老蔫那扎实的功底,低声嘟囔着,“说不定……真有门道?”

    “有没有门道,等弄好了试过才知道。”一位年纪稍长的村民比较持重,“现在说啥都早。不过,林先生是为了打鬼子,这份心总是好的。”

    质疑、好奇、期待、不以为然……种种情绪交织在围观的人群中。这具奇特的木质与金属混合的骨架,静静地卧在空地上,承受着各式各样的目光。它尚未发出任何声音,却已然在杨峪村激起了一圈涟漪。

    林凡终于完成了初步测试,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乡亲和队员,将他们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理解他们的怀疑,在这个武器极度匮乏、胜利往往需要用巨大牺牲换取的年代,仅凭一个图纸和一堆破烂就想造出能对抗坚固工事的武器,听起来确实像是天方夜谭。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走到主弩身前,伸出手,再次仔细摩挲着那光滑坚实的木质表面,感受着其下蕴含的、尚未被唤醒的力量。然后,他转向小石头和赵老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主体结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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