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兴奋地围着那堆东西转悠,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脸上满是新奇。而另一位队员,政委指派的赵老蔫,则蹲在一旁,闷头抽着旱烟,一双粗糙的大手搭在膝盖上,眼神落在那些材料上,带着老工匠特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他四十多岁年纪,脸庞黝黑,皱纹深刻,话极少,是队里有名的闷葫芦,但据说木匠活是一把好手。
“林先生,咱们先从哪儿下手?”小石头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林凡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沉稳的笑容。他先拿起那几根硬木料,仔细掂量,用手指敲击,倾听声音,又用目光丈量其粗细和笔直程度。
“造这‘破楼槌’,核心是弩身和弩臂,必须用最结实、最有韧性的木头。”林凡一边说,一边将一根木质最为致密、敲起来声音沉闷浑厚的硬木单独挑出来,“这根做主弩身,是根基,要稳如泰山。”他又选出两根纹理顺直、弹性看起来不错的,“这两根做弩臂,是发力所在,要刚柔并济。”
他看向赵老蔫,语气带着尊重:“赵师傅,您是行家,您看这几根料子,处理起来有没有问题?我们需要把它们刨平、凿出榫眼,关键是保证受力均匀,不能有暗裂。”
赵老蔫磕了磕烟袋锅,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木料前,用长满老茧的手仔细摩挲着木料表面,又眯起眼睛对着光看纹理。半晌,他闷声道:“料子还行,就是风干得不太透,硬刨容易劈。得先顺着纹理慢慢来,不能用蛮力。”他言简意赅,却点出了关键。
林凡眼睛一亮,知道找对人了。“赵师傅说得对!小石头,去弄点水来,稍微润湿一下表面,减少刨花时的阻力。赵师傅,主弩身的刨平和凿眼就拜托您了,要求尺寸精准,接口平整。”他拿出用木炭画在平整木板上的简易尺寸图,递给赵老蔫。
赵老蔫接过木板,看了看上面清晰的线条和标注,虽然有些符号不认识,但大致尺寸和形状能看懂。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话,从自带的旧工具包里拿出刨子、凿子和木工尺,选了个树墩当工作台,便开始闷头干活。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沉稳,每一刨下去,力道均匀,木屑飞扬,露出里面新鲜的木芯,伴随着有节奏的“沙沙”声。
另一边,林凡和小石头开始处理金属件。那几根铁管是核心,需要作为弩臂的加强筋和关键轴承的支座。
“林大哥,这铁管子这么硬,怎么弄弯啊?还要在上面打眼儿?”小石头看着那粗实的铁管,有点发怵。
“硬有硬的办法。”林凡早有准备。他指挥小石头搬来几块大石头,垒成一个简易的炉灶,又找来些干柴和村里木匠用剩的碎煤。点燃火后,他将一根需要弯曲的铁管一端塞进火堆里煅烧。
“记住,打铁要看火候。”林凡紧盯着火焰中的铁管,对小石头讲解,“不能烧得太软,没劲了;也不能烧得不够,弯不动还容易裂。要烧到亮红色,微微发白的时候,正好。”
火焰舔舐着铁管,发出滋滋的声音。待到铁管一端烧得通红发亮,林凡用湿布包住另一端,和小石头一起用力,将其抬出来,迅速架在事先固定好的两块带凹槽的大石头上。
“来!用力!别松劲!”林凡低喝一声,两人用一根结实的木杠插入铁管烧红的一端,利用杠杆原理,同时向下压。炽热的铁管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开始弯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金属灼热的气息。汗水顺着林凡和小石头的额角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上,瞬间蒸发。
反复煅烧、捶打、校正,当铁管终于呈现出图纸上要求的弧度时,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但看着那基本符合要求的弯曲铁件,相视一笑,充满了成就感。
接下来是打孔。没有电钻,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冲子”配合锤子。林凡用一根磨尖的硬钢钎作为冲子,对准铁管上标记好的位置,让小石头用大锤稳稳地敲击。每一锤下去,都火星四溅,发出震耳的撞击声,进度缓慢而坚定。林凡必须全神贯注,确保冲子不跑偏,否则前功尽弃。
而最让林凡花心思的,是那套击发机构,也就是弩机。这需要用到那些缴获的齿轮和轴承。他挑选出几个尺寸合适的齿轮,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上面的铁锈和油污。
“小石头,看到这个轴承了吗?我们要把它固定在这里,作为弩弦挂上的时候转动的支点,减少摩擦力。”林凡用小木棍在地上画着示意图讲解,“还有这个小齿轮,要和这个带卡齿的棘轮配合,形成一套能够挂住沉重弩弦,又能瞬间释放的机关。”
这些精密部件的加工更是困难。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