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林凡正蹲在院子里,用一把钝刀费力地削着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棍,试图做出床弩扳机机构的雏形。突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兴奋的交谈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队长他们回来了!”
“看样子有收获!”
“快,去看看!”
村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都从屋里探出头,或直接走向村口。林凡也放下手中的活计,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跟着人流走了过去。
只见王队长和政委老张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喜色。他们身后,跟着二十多名游击队员,个个风尘仆仆,汗水和尘土在脸上混成了泥道子,但眼神明亮,精神头十足。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肩上扛着、手里拎着的东西——几条沉甸甸的米袋,几捆灰布,甚至还有两杆保养得明显好过游击队现有装备的“中正式”步枪。
“打掉了伪军一个运输小队,搞到点粮食和布匹!”王队长声音洪亮,带着胜利的喜悦,向围上来的乡亲们宣布,“狗汉奸不经打,放了几枪就跑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声,粮食和布匹在这年头可是硬通货,能解燃眉之急。队员们开始有序地将缴获的物资搬进村中祠堂改造成的队部里,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林凡也为这次小小的胜利感到高兴,这至少意味着游击队和村民们能稍微宽松几天。他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地扫过那些战利品,直到落在队伍最后面两个年轻队员肩上扛着的东西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那是几根锈迹斑斑、已经扭曲变形的自行车铁管!其中一个队员的腰间挂着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袋口没系紧,露出里面小半袋乌沉沉的钢珠!另一个队员则扛着一卷粗铁丝,铁丝上还带着些许尖锐的断口。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堆没什么大用、只能回炉或者废弃的破烂。但在林凡眼中,这简直就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宝藏光芒!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穿过人群,快步走到那两个队员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铁管和钢珠,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同……同志,这……这些东西……”
那两个年轻队员认得林凡,知道他是队长和政委都很看重的“文化人”,虽然古怪,但上次改良火药确实让大家刮目相看。见林凡对这几件“破烂”如此感兴趣,其中一个叫铁蛋的队员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林先生,你说这些啊?是从伪军那辆拉货的破自行车和一堆杂货里翻出来的。车摔散了,就这几根管子还能看,这袋铁珠子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死沉。队长说看着还有点用,就让一并扛回来了。”
林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自行车前叉的立管,入手沉甸甸的,虽然锈蚀,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钢管壁也足够厚实。他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画面——这根管子,稍加矫直和打磨,不就是现成的床弩弩臂加强筋或者小型扭力轴吗?那粗铁丝,可以用来编织更结实的弓弦(虽然比不上理想中的材料,但远胜于麻绳),甚至可以拗制成强劲的扭力弹簧!还有那些钢珠……林凡伸手从布袋里捏起一颗,乌黑圆润,大小均匀,这简直是现成的霰弹或者配重弹,如果以后有机会,甚至可以用来尝试制造最原始的榴霰弹!
“有用!太有用了!”林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语气斩钉截铁,“王队长,政委,这些东西,这些‘破烂’,对我有大用!”
王队长和政委老张刚安排完物资清点,闻声走了过来。看到林凡捧着一根锈铁管如获至宝的样子,王队长有些哭笑不得:“林先生,你要这些破铜烂铁干啥?咱们这穷地方,可没会修自行车的师傅。”
政委老张心思更细,他联想到林凡之前提出的那个“远程大家伙”的构想,心中一动,问道:“林先生,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能用在你要造的那个……‘床弩’上?”
“对!没错!”林凡用力点头,指着地上的东西如数家珍,“队长,政委,你们看,这铁管,强度高,可以做核心的支撑和发力部件;这粗铁丝,韧性好,可以想办法做成弓弦或者弹簧;还有这钢珠,大小正好,可以直接当弹药,或者用在别的机关上!有了这些东西,我那‘破楼槌’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威力也能更大!”
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热切。王队长虽然对技术细节一知半解,但他看人准,能看出林凡此刻的激动和认真绝非作伪。他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成!既然林先生你说有用,那这些东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