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薄雾散去。
这座被誉为“东方直布罗陀”的要塞，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海面上。
陈锋的庞大舰队，呈半包围阵型，缓缓逼近。
巨大的炮口，指着岸边。
“妈呀……”
迷龙站在甲板上。
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他没去捡。
因为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海滩。
浑身都在发抖。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畜生……”
“这帮……没人性的畜生……”
旁边。
孟烦了拄着拐杖。
看了一眼。
就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那张满是油泥的脸，流了下来。
“造孽啊……”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
只见那长达几公里的海滩上。
密密麻麻的。
不是碉堡。
不是铁丝网。
是人。
数万名新加坡华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被日军用粗大的铁丝，一个个穿过锁骨，或者是捆住双手。
绑在那些防登陆的三角拒马上。
绑在反坦克锥上。
甚至直接绑在日军的机枪掩体前。
他们衣衫褴褛。
眼神绝望。
在海风中瑟瑟发抖。
而在他们身后。
是躲在掩体里、狞笑着的日军机枪手。
“来啊！”
“开炮啊！”
岸上的大喇叭里。
传来了极其蹩脚的中文喊话。
“陈锋！”
“你不是民族英雄吗？”
“你不是来救人的吗？”
“看看这些！”
“都是你的同胞！”
“你的每一发炮弹，炸死的不是皇军！”
“是这群支那猪！”
……
要塞指挥部。
辻政信大佐（实际指挥官）。
正端着一杯红酒。
站在防弹玻璃后，看着海面上那支迟迟没有开火的舰队。
“哈哈哈哈！”
辻政信狂笑。
笑得前仰后合。
“看到了吗？”
“支那人就是支那人。”
“他们被所谓的‘仁义’束缚住了手脚。”
“只要有这道‘血肉长城’在。”
“他们的舰炮就是废铁！”
“他们的导弹就是烧火棍！”
“传令下去！”
“如果他们敢派小艇登陆。”
“就让那些平民挡在前面！”
“我要看着陈锋的士兵，在杀平民和被杀之间，精神崩溃！”
……
“昆明”舰。舰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锋身上。
“师长……”
舰长的声音在颤抖。
“火控雷达已经锁定了日军炮位。”
“但是……射界内全是平民。”
“误差哪怕只有一米，都会造成误伤。”
“这炮……没法开啊！”
龙文章红着眼睛冲进来。
“师长！让我带特务营上吧！”
“我们游过去！”
“拼刺刀！”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那帮百姓救下来！”
“游过去？”
陈锋面无表情。
看着那片海滩。
“几公里的开阔地。”
“几百挺重机枪。”
“还没等你游到岸边，你就被打成筛子了。”
“而且，你一开枪，鬼子就会引爆绑在百姓身上的炸药。”
“那咋办？！”
龙文章急得要把帽子撕了。
“就这么干看着？”
“看着他们受罪？”
陈锋转过身。
走到海图桌前。
他的眼神。
比外面的海水还要冷。
“辻政信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战争还是二维的。”
“是平面上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