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月亮被厚厚的积雨云遮住了。
海面漆黑如墨。
只有舰队航行时翻起的白色浪花，勉强能看清一点轮廓。
“闷……”
“真他娘的闷……”
072A坦克登陆舰的底层船舱里。
几百个大老爷们挤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脚臭、还有柴油味。
这种闷热，不是炉子烤的那种热，是那种湿漉漉、黏糊糊，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热。
迷龙光着膀子，坐在弹药箱上。
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烦啦。”
迷龙踹了一脚睡在铺位上的孟烦了。
“这船还要开多久啊？”
“老子感觉自己像是那……那罐头里的沙丁鱼。”
“都要被闷馊了。”
孟烦了翻了个身。
没睁眼。
“忍着吧。”
“这才刚进海峡。”
“离新加坡还有八百公里呢。”
“八百公里？！”
迷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得走到啥时候去？”
“这要是半道上，船底漏个洞……”
“闭上你的乌鸦嘴！”
龙文章从上铺探出头来。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贼亮，像两盏鬼火。
“都给我听着。”
龙文章压低声音。
“这地方，邪性。”
“进了这海峡，咱这就不是在海上了。”
“这是在人家的肠子里钻。”
“两边都是岸，水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鬼东西。”
“咱们这几万号人，现在都关在这铁盒子里。”
“要是真碰上啥事……”
龙文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连个跑的地儿都没有。”
船舱里瞬间安静了。
只有柴油机沉闷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一层薄薄的船壳板。
一想到那外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大海，心里就发毛。
……
“昆明”舰。CIC指挥室。
这里更安静。
但也更压抑。
陈锋坐在指挥椅上。
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舰队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昆明”舰在最前面领航，像个保姆一样护着身后那群笨重的运输船。
滴——
滴——
声呐兵的声音突然响起。
打破了死寂。
“报告！”
“拖曳阵列声呐发现异常噪音。”
“方位210。”
“距离15海里。”
“深度60米。”
“是鱼群吗？”
陈锋问。
声呐兵摇了摇头。
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不是鱼。”
“声音很规律。”
“像是……螺旋桨。”
“而且不止一个。”
陈锋的瞳孔微微一缩。
“能不能识别型号？”
“正在比对声纹库……”
“匹配度80%……”
“日军伊-15型潜艇。”
“数量……三艘！”
陈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狼群”。
这帮鬼子，果然没死绝。
既然水面上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了。
伊-15型潜艇，这玩意儿虽然老旧，但带着著名的**“九五式氧气鱼雷”**。
那东西射程远、没有尾迹、威力大。
只要挨上一发，身后的运输船就得断成两截。
“师长，打吗？”
舰长问道。
“用反潜导弹？”
“不。”
陈锋摇了摇头。
眼神变得幽深。
“这海峡太窄了。”
“而且水文环境太复杂，乱石、沉船、暗流到处都是。”
“主动声呐一开，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
陈锋看了一眼身后的舰队位置。
“咱们要是动静闹太大了。”
“把潜艇吓跑了还好。”
“万一它们狗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