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还在回荡。
老百姓拿出了家里藏着的鸡蛋。 还有过年才舍得吃的白面。 塞给路过的战士。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是被压断了脊梁后。 重新站直了的笑。
但是。 城楼上。
陈锋没有笑。
他站在那里。 手扶着冰冷的城垛。 目光。 死死盯着北方。
风。 变大了。 带着一股子寒意。 甚至。 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司令。” 段鹏走了过来。 身上带着血。 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胳膊上。 缠着绷带。 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独立团成军以来。 段鹏第一次受伤。
“怎么样?” 陈锋问。 声音很低。
“碰上了。” 段鹏咬了咬牙。 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就在前面三十里。” “青县。”
“鬼子的先头部队。”
“很硬。” “非常硬。”
段鹏深吸一口气。 似乎在回忆刚才的交手。
“我们特战队的一个小组。” “碰上了鬼子的斥候。”
“五个人对五个人。”
“以前。” “这种局面。” “我们一分钟就能解决战斗。”
“但是这次……”
段鹏的拳头。 狠狠砸在墙上。
“我们牺牲了三个兄弟。” “才干掉他们五个。”
“而且。” “这帮鬼子。” “直到死。” “一声都没吭。” “被刺刀扎穿了肚子。” “还想拿手雷跟我们同归于尽。”
陈锋点了点头。 并不意外。
“那是关东军。”
“那是号称‘皇军之花’的精锐。”
“他们不是咱们之前打的那些治安军。” “也不是坂田那种二流货色。”
“他们。” “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装备呢?” 陈锋问。
“看清了。” 段鹏从怀里掏出一张带血的照片。 那是特战队员用命换回来的。
照片上。 是一辆坦克。
不再是那种豆丁一样的小坦克。 它的炮塔更大。 炮管更长。 车体更宽。
九七式改。 日本人的新式中型坦克。 换装了47毫米反坦克炮。 虽然比起T-34还是个弟弟。 但在近距离。 它能击穿T-34的侧面装甲。 甚至能打断履带。
更重要的是。 照片的背景里。 密密麻麻。 全是这种坦克。
还有一个重炮阵地。 那黑洞洞的炮口。 足有脸盆那么大。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狼来了。”
陈锋收起照片。 看着北方那阴沉的天空。
“关东军第三战车师团。” “加上两个重炮旅团。”
“这是把把守东北大门的看家狗。” “都放出来了。”
段鹏急了。 “司令!” “那咱们怎么办?” “撤回德州?” “依托工事防守?”
“撤?”
陈锋转过身。 指着城里。
指着那些正在欢笑的百姓。 指着那些正在帮战士缝补衣服的大娘。 指着那些围着坦克、眼里闪着光的孩子。
“段鹏。”
“你看。”
“如果我们撤了。” “他们怎么办?”
“鬼子回来。” “会怎么对他们?”
段鹏沉默了。 他知道。 那就是屠城。 是报复性的屠杀。
“我们身后。” “就是百姓。” “就是爹娘。”
“我们没路了。”
陈锋整理了一下衣领。 眼神。 变得无比坚定。
“传令。”
“全军集合。”
“就在这沧州城下。” “就在这青县旷野。”
“摆开阵势。”
“我要在这里。” “给这帮关外来的狼。” “上一课。”
“告诉他们。” “这片土地。” “姓中。” “不姓日。”
……
半小时后。
沧州城外。 旷野上。
三千名士兵。 列队完毕。
三十辆T-34坦克。 引擎轰鸣。 排在最前面。
五十辆装甲卡车。 十辆“喀秋莎”。 紧随其后。
肃杀。 悲壮。
战士们都知道了。 这次来的敌人。 不一样。 那是鬼子的王牌。 是恶鬼中的恶鬼。
陈锋站在“先锋号”的炮塔上。 拿着扩音器。
风。 吹乱了他的头发。 却吹不散他眼里的火。
“弟兄们。”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