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
黄昏。
残阳如血。 铺在护城河上。 泛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轰隆隆……”
履带声。 停了。
三十辆T-34坦克。 一字排开。 炮口高昂。 杀气腾腾。
但是。 没有开火。
甚至连那几十辆“喀秋莎”火箭炮。 也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坐在“先锋号”里。 透过潜望镜。 看着两千米外的沧州城墙。
他的手。 死死抓着操作杆。 指节发白。 青筋暴起。
“畜生……”
陈锋的牙齿。 咬得咯咯作响。 眼里。 喷着火。 那是能把钢铁烧化的怒火。
城墙上。 密密麻麻。 全是人。
不是鬼子兵。
是老百姓。
老人。 妇女。 还有孩子。
他们被麻绳捆着。 绑在城垛上。 绑在射击孔前。
像是一排排的人肉沙袋。
寒风中。 他们在哭。 在喊。 声音凄厉。
“别开炮啊!” “那是俺娘啊!” “那是俺家狗蛋啊!”
城楼上。 架着大喇叭。
鬼子联队长松井大佐。 躲在人群后面。 手里拿着话筒。 正在狞笑。
“陈锋!” “支那的战神!”
“你不是有坦克吗?” “你不是有重炮吗?”
“来啊!” “开炮啊!”
“把你的一千多个同胞。” “连同这座城墙。” “一起炸飞啊!”
“哈哈哈哈!”
笑声。 通过喇叭。 在旷野上回荡。 刺耳。 恶毒。
……
坦克营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段鹏在车里。 狠狠砸了一拳装甲板。 手都砸出血了。
“狗日的!” “太他娘的卑鄙了!”
“这炮。” “没法打!”
魏和尚在旁边。 眼珠子通红。 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司令!” “让我带人冲上去!” “我要活剐了这帮畜生!”
步话机里。 传来各车长的声音。 全是愤怒。 也是无奈。
“司令。” “打不了啊。” “那是咱们的爹娘啊。”
“要是这一炮下去。” “咱们成什么了?” “成刽子手了!”
陈锋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 这就是鬼子的目的。 用道德绑架。 废掉他的重火力。
如果强攻。 坦克能推平城墙。 但那一千多条人命。 就是他陈锋一辈子的污点。 民心。 也会散。
“传令。”
陈锋睁开眼。 声音冷得像冰。
“全军后撤三公里。” “扎营。”
“埋锅造饭。”
“把声势造大点。” “让鬼子以为。” “我们怂了。”
“我们没辙了。”
段鹏愣了一下。 “司令?” “咱们……真撤?”
陈锋转过头。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撤?”
“那是给鬼子看的。”
“既然他们不想听炮响。” “那今晚。” “咱们就给他们唱一出——” “鬼吹灯。”
“段鹏。” “和尚。”
“到!”
“挑三十个最好的兄弟。” “带上消音器。” “带上攀爬钩。” “还有刀。”
“今晚。” “没有坦克。” “没有重炮。”
“只有特种兵。”
“我要你们。” “摸上去。”
“把那些绑着百姓的绳子。” “给我割开。”
“把那个松井的脑袋。” “给我摘下来。”
“当尿壶。”
段鹏和尚对视一眼。 杀气。 瞬间炸裂。
“是!!”
……
深夜。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伸手不见五指。 正是杀人夜。
沧州城墙下。
死寂。
城墙上。 鬼子的探照灯。 来回扫射。 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 刺破黑暗。
那些被绑了一天的百姓。 已经冻僵了。 哭不动了。 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松井大佐很得意。 他以为自己赢了。
坦克部队撤了。 重炮也没响。
“支那人。” “就是心软。” “就是妇人之仁。”
松井在指挥部里。 喝着清酒。 搂着抢来的花姑娘。 正在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