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
钢铁洪流。 滚滚向前。
三十辆T-34坦克。 排成一字长蛇阵。 履带卷起尘土。 遮天蔽日。
后面。 跟着五十辆装甲卡车。 还有拖着“喀秋莎”火箭炮的卡车。
这是一支无敌的陆军。 至少在地面上。 在华北平原上。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他们。
但是。 威胁往往来自看不见的地方。
来自头顶。
上午十点。
天很蓝。 云很白。
“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声音。 从云层深处传来。
很轻。 像蚊子叫。 但在老兵的耳朵里。 这声音。 比死神的磨刀声还刺耳。
“先锋号”里。
段鹏猛地摘下耳机。 脸色变了。
“司令!” “飞机!” “鬼子的飞机!”
陈锋坐在车长位上。 依然很淡定。 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头都没抬。
“慌什么?” “来了多少?”
段鹏钻出炮塔。 举着望远镜。 看向南方的天空。
那里。 出现了一群黑点。 像是一群食腐的秃鹫。
“十二架!” “是轰炸机!” “还有四架战斗机护航!”
段鹏的声音。 有些发颤。
在这个年代的中国战场。 制空权。 完全掌握在日本人手里。
中国军队没有像样的防空武器。 遇到空袭。 只能躲。 只能跑。 只能趴在地上。 等着炸弹落下来。 等着命运的审判。
那种无力感。 那种绝望感。 是刻在每一个中国军人骨子里的。
步话机里。 传来了其他车长的声音。 焦急。 恐慌。
“司令!” “要不要分散隐蔽?” “这大平原上。” “咱们就是靶子啊!”
“坦克皮再厚。” “也扛不住航空炸弹啊!”
确实。 T-34的顶部装甲。 只有20毫米。 哪怕是一颗几十公斤的小炸弹。 只要砸在头顶。 也能把坦克变成废铁。 把里面的人震成肉泥。
陈锋合上地图。 嘴角。 勾起一抹冷笑。
“隐蔽?”
“为什么要隐蔽?”
“老子造了那么厚的装甲车。” “难道是用来当缩头乌龟的?”
他拿起步话机。 声音。 通过无线电。 传到了每一辆车里。
冷静。 霸气。
“全体注意。”
“坦克部队。” “保持队形。” “继续前进。” “不许停。” “也不许躲。”
“装甲卡车。” “第10号到第20号车。”
“把你们车顶的帆布。” “给我掀开。”
“让鬼子看看。” “咱们给他们准备的。” “大礼。”
……
天空中。
日军飞行中队长。 田中少佐。 正驾驶着一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 飞在最前面。
他看着下面那条长长的烟尘带。 看着那些像甲虫一样的坦克。
他笑了。 极其轻蔑。
“呦西。” “终于找到了。”
“这帮支那人。” “居然敢在大白天行军。” “还是排成一字长蛇。”
“这是在找死。”
“各机注意。” “高度两千。” “俯冲轰炸。”
“先把头尾的坦克炸掉。” “把他们堵在公路上。” “然后。” “慢慢玩。” “一个一个点名。”
“嗨!” 无线电里。 传来其他飞行员兴奋的叫声。
在他们眼里。 这哪里是打仗。 这就是打靶。 是单方面的屠杀。
地面上的人。 只能像蚂蚁一样乱跑。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开始!”
田中一推操纵杆。
巨大的轰炸机。 压低机头。 带着凄厉的呼啸声。 俯冲而下。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地面上的目标。 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看清坦克上的铆钉。
“死吧!” “支那猪!”
田中把手指。 放在了投弹按钮上。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在那支车队的中间。 有十几辆看起来很笨重的装甲卡车。 突然停下了。
车顶上。 那一层用来伪装的帆布。 猛地被掀开了。
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不是货物。 不是步兵。
那是…… 枪。
四根粗大的枪管。 捆在一起。 指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