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火车站。
这里成了巨大的露营地。
篝火跳动。
战士们围着火堆。 烤火。 吃肉。 擦枪。
那三十辆T-34坦克。 停在铁轨旁。 像是一堵钢铁城墙。 给所有人带来了无比的安全感。
钱得利很忙。 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指挥人搬东西。
那一列鬼子的火车。 就是个百宝箱。
几十车皮的无烟煤。 几千桶高标号汽油。 还有整箱整箱的牛肉罐头。
“搬!” “都搬上咱们的卡车!” “那辆车装不下了?” “那就把鬼子的尸体扔下去!” “腾地方!”
……
车站维修厂。
这里灯火通明。 焊花飞溅。
铁凝。 这个兵工厂的总工。 此刻正蹲在地上。 看着一张新的图纸。
他的手。 在抖。 不是激动的。 是气的。 也是惊的。
“司令。”
铁凝抬起头。 看着陈锋。 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您说的……” “大杀器?”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简陋的结构。
“这算什么?”
“几根工字钢?” “焊个架子?” “装在卡车上?”
“这也叫炮?”
“这连个像样的炮管都没有!” “连个反后坐装置都没有!” “这就跟……” “跟过年放的窜天猴有什么区别?”
陈锋笑了。 坐在轮胎上。 抽着烟。
“铁总工。”
“你是个体面人。” “讲究精密。” “讲究美学。”
“但这玩意儿。” “讲究的是——” “泼水。”
“泼水?” 铁凝愣了。
“对。”
陈锋指了指图纸上的火箭弹。 132毫米口径。 长得像根胡萝卜。
“这东西。” “不用准头。” “不用瞄准。”
“一辆车。” “十六发。” “几秒钟打光。”
“十辆车。” “就是一百六十发。”
“你想想。” “一百六十发带着高爆战斗部的火箭弹。” “在几秒钟内。” “砸在同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
“那是什么场面?”
铁凝愣住了。 他在脑子里构想了一下。
一百六十发…… 高爆…… 瞬间覆盖……
“嘶——”
铁凝倒吸一口凉气。 眼镜滑下来了。
“那是……” “那是耕地啊。” “那是把地皮翻过来啊。”
“这就对了。”
陈锋站起身。 拍了拍那个正在改装的卡车底盘。
“这叫——” “斯大林的管风琴。”
“它演奏的。” “是死亡的音乐。”
“铁凝。”
“这德州车站里。” “有的是现成的钢轨。” “有的是现成的卡车。” “还有鬼子的火药。”
“这火箭弹。” “结构简单。” “就是个铁管子塞火药。”
“今晚。” “给我造十辆出来。”
“明天一早。” “我要听听这风琴的响声。”
铁凝咬了咬牙。
“行!” “这玩意儿简单!” “只要焊工够。” “别说十辆。” “二十辆我也给你攒出来!”
“开工!” “把那堆钢轨给我切了!”
……
凌晨三点。
北平。 铁狮子胡同。 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像坟场。
多田骏中将。 穿着睡衣。 脸色铁青。 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那是从德州发来的。 绝笔。
【我部遭遇不明装甲部队袭击。】 【敌战车坚不可摧。】 【火炮口径巨大。】 【皇军……全灭。】
“八嘎!!”
多田骏咆哮一声。 把电报撕得粉碎。
“装甲部队?” “哪里来的装甲部队?”
“难道是苏联人?” “还是美国人?”
“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参谋长低着头。 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 “情报部门说……” “那可能是济南那个陈锋的部队。” “据说……” “他们自己造出了战车。”
“荒谬!” 多田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支那人连自行车都造不明白!” “还能造战车?” “这是借口!” “是龟田那个废物战败的借口!”
他喘着粗气。 走到地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