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太阳很毒。 烤得地面发烫。
兵工厂的大门。 紧闭着。
但里面。 却传来阵阵怪响。
“轰隆隆……”
像是有什么巨兽。 正在打呼噜。
那声音。 低沉。 浑厚。 穿透了厚厚的砖墙。 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抖。
大门外的茶摊上。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 正坐在那喝茶。 手里拿着把折扇。 看似悠闲。 但眼神。 却死死盯着兵工厂的大门。
他是中统的特务。 代号“夜莺”。 潜伏在济南很久了。
他在数数。 数进出的卡车。 树里面传来的爆炸声。
“奇怪。”
夜莺皱了皱眉。
“今天怎么没动静了?” “那帮大烟囱。” “怎么不冒黑烟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突然。
“嘎吱——”
兵工厂那扇巨大的铁门。 缓缓开了。
一股热浪。 夹杂着浓烈的柴油味。 扑面而来。
夜莺眯起眼。 手里的折扇停了。
他看到。 尘土飞扬中。 一个庞然大物。 慢慢地。 爬了出来。
真的是爬。
履带碾压着水泥地。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咔嚓。”
水泥路面。 瞬间出现了两道白印子。 甚至裂开了缝。
车身。 是墨绿色的。 还没干透的油漆。 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车体。 倾斜装甲。 棱角分明。 像是一块切割好的绿宝石。 但却透着一股子狰狞的杀气。
更可怕的。 是那个炮塔。
流线型的铸造炮塔。 上面。 伸出一根管子。
长。 太长了。 粗。 太粗了。
85毫米口径的线膛炮。 炮口装着制退器。 直指苍穹。
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夜莺手里的茶碗。 “啪”的一声。 掉在了桌子上。
水洒了一裤裆。 但他没感觉。
他张大了嘴。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 “这是什么?”
他见过日本人的坦克。 那种“豆丁”坦克。 薄得像铁皮罐头。 机枪都能打穿。
他也见过国民党的坦克。 那是德国买来的二号、三号。 或者是苏联援助的T-26。 虽然比日本人的大点。 但在眼前这个怪物面前。 那就是孙子。 是玩具。
这个家伙。 太大了。 太高了。 太威猛了。
这就是一辆移动的钢铁堡垒!
坦克停下了。 停在广场中央。
炮塔开始转动。
“嗡——”
电动机的声音。
那根长长的炮管。 灵活地转了一圈。 最后。 指向了远处的一座废弃碉堡。
距离。 一千米。
陈锋坐在车长位上。 戴着坦克帽。 耳机里。 传来铁凝激动的声音。
“司令。” “各项指标正常。” “油温正常。” “液压正常。”
“好。”
陈锋眯起一只眼。 通过潜望镜。 锁定了那个碉堡。
那是以前军阀混战时留下的。 钢筋混凝土。 很厚。 一般的山炮都轰不开。
“装填。” “穿甲弹。”
“是!” 装填手魏和尚。 此刻正挤在炮塔里。 一脸的兴奋。 他抱起一枚沉甸甸的炮弹。 像抱着个大金瓜。
“哐当!” 推入炮膛。 闭锁。
“好嘞!” “司令!” “给它个痛快!”
陈锋握住击发手柄。 深吸一口气。
“让济南城。” “听听咱们的声音。”
“开火!”
手指按下。
轰!!!!!
一声惊雷。 平地炸响。
巨大的后坐力。 让这辆32吨重的钢铁巨兽。 猛地向后一震。
车身摇晃。 尘土飞扬。
炮口。 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 足有两米长。
那枚85毫米的穿甲弹。 以每秒800米的速度。 撕裂空气。
“咻——”
一千米的距离。 瞬息而至。
远处。
那个废弃的碉堡。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是。 突然多了一个洞。
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那是被硬生生钻开的。
紧接着。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