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里。
那具尸体还热着。
血腥味。 被清晨的雾气压着。 散不开。 反而变得更加粘稠。 直往鼻子里钻。
陈锋蹲在尸体旁。
他在擦刀。
那把漆黑的军刺。 在尸体的衣服上。 来回摩擦。
一下。 两下。
血迹没了。 刀刃依旧冷冽。 泛着一股嗜血的寒光。
陈锋抬起头。 看了一眼墙头。
那里。 段鹏像只壁虎一样。 趴在瓦片上。 一动不动。
他的手里。 端着一把漆黑的弩。 那是特战队的各种冷兵器之一。 涂了黑漆。 不反光。
段鹏的眼睛。 死死盯着前院那个正在扫地的“校工”。
那个“校工”。 也就是那个伪装的鬼子哨兵。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了扫地的动作。 那把大扫帚。 被他扔在一边。
他慢慢地。 把手伸进了怀里。 那里鼓鼓囊囊的。 是一把枪。
他的眼神。 像鹰一样。 扫视着四周的围墙。 那种警惕性。 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呼——”
一阵风吹过。 卷起了几片枯叶。
那个鬼子哨兵。 突然转头。 看向了后院的方向。 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不好! 他闻到了血腥味!
鬼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开嘴。 想要大喊。 那是示警的信号。
只要这一嗓子喊出来。 或者是那把怀里的枪响了。 地下的毒气罐。 就会被引爆。
千钧一发。
房顶上。
“崩!”
一声极轻的弦响。 像是琴弦崩断的声音。
一道黑色的闪电。 划破了空气。
太快了。 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院子里。
那个鬼子哨兵的嘴刚刚张开。 喉咙里的声音还没发出来。
“噗!”
一支纯钢打造的弩箭。 从他的左太阳穴射入。 直接贯穿了大脑。 又从右太阳穴穿出。 带着一蓬红白相间的东西。
鬼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喊声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变成了喉咙里的一声“咯咯”怪响。
他晃了晃。 像是喝醉了酒。 然后。 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段鹏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像只大猫。 落地无声。
在鬼子尸体倒地发出的那一声“噗通”之前。 段鹏已经冲到了跟前。 伸出一只脚。 稳稳地接住了尸体。 然后慢慢放平。
没有声音。 只有风声。
段鹏抬起头。 冲着后院的方向。 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陈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 越过地上的尸体。 看向了那几间亮着灯的教室。
读书声还在继续。
“人之初……” “性本善……”
稚嫩的童声。 在清晨的校园里回荡。 多么美好。 多么纯净。
但在陈锋耳朵里。 这声音。 却像是催命的钟声。
因为他知道。 就在这读书声的掩盖下。 在那层薄薄的水泥地下面。 藏着足以让全城人烂光皮肉的毒气。
“还有几个?” 陈锋压低声音问道。
段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指了指第一间教室。
“还有一个‘老师’。” “正在上课。” “其他的。” “应该都在地下。”
陈锋点了点头。 握紧了手里的军刺。
“那个‘老师’。” “交给我。”
“你去把那堆柴火垛扒开。” “那是排风口。” “动作要轻。” “别让下面的人听见。”
“是!”
陈锋贴着墙根。 慢慢靠近第一间教室。
窗户上蒙着黑布。 看不见里面。 只能听见声音。
“念!” “大声念!”
一个男人的声音。 生硬。 粗暴。 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那是那个“老师”。
“谁不念。” “我就把谁的舌头割下来!”
“哇——” 有孩子的哭声传了出来。 被吓哭了。
“八嘎!” “不许哭!”
“啪!” 一声鞭子抽在桌子上的声音。
哭声戛然而止。 变成了更加惊恐的抽泣。
陈锋的牙齿。 咬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 竟然在拿孩子取乐!
他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呼吸。 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他必须一击必杀。 不能给那个鬼子任何反应的机会。 哪怕是扣动一下扳机。 或者是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