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户区。
这里是济南城的烂疮。
狭窄的巷子。 污水横流。 破败的窝棚挤在一起。 像是一堆发霉的蘑菇。
吉普车进不来。
在两条街外。 车停了。
熄火。
陈锋跳下车。 皮靴踩在泥泞里。 没有声音。
天刚蒙蒙亮。 雾气很大。 正好掩护了他们的行踪。
“动作要轻。”
陈锋压低了声音。 对着身后的特战队员打了个手势。
“全体都有。” “检查装备。” “关保险。” “上刺刀。”
没有他的命令。 谁也不许开第一枪。
因为前面。 就是那所“东风小学”。
几十米外。
一座孤零零的院子。 围墙很高。 上面插满了碎玻璃碴子。 防贼? 不。 那是防人往里看。
陈锋贴着墙根。 像一只壁虎。 慢慢靠近大门。
大门紧闭。 只有一道门缝。
陈锋凑过去。 透过门缝。 往里看。
院子里很静。 静得反常。
几间破旧的瓦房。 窗户上蒙着黑布。 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操场倒是修得很平整。 铺着水泥。 但是在操场的角落里。 堆着一大堆柴火垛。
奇怪。
陈锋眯起眼睛。
那个柴火垛。 在动。
很轻微的震动。
如果你不仔细看。 根本发现不了。
“嗡嗡嗡……”
一阵极低的低频噪音。 顺着地面传了过来。
那是电机转动的声音!
是大功率排风扇!
就在那个柴火垛下面!
陈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在这儿!
那个钱账房算得没错! 这下面。 就是鬼子的老鼠洞!
突然。
“吱呀——”
一间瓦房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破旧的蓝布褂子。 手里拿着把扫帚。 看着像个校工。
但他走路的姿势。 不对。
腰杆笔直。 步伐僵硬。 每一步的距离。 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那是正规军的步操训练留下的痕迹!
男人走到院子中间。 并没有扫地。 而是警惕地四处张望。
他的右手。 始终插在裤兜里。 那个形状。 是一把枪。
陈锋看清了他的脸。 虽然极力伪装。 贴了胡子。 但他虎口上的老茧。 骗不了人。
那是常年练刀留下的。
是个鬼子! 还是个练家子!
就在这时。
一阵读书声。 突然响了起来。
“人之初……” “性本善……”
声音稚嫩。 清脆。 是从那几间蒙着黑布的瓦房里传出来的。
陈锋的心。 猛地沉了下去。 像坠进了冰窟窿。
孩子。
真的有孩子!
而且听声音。 至少有几十个!
这帮畜生!
他们不仅把毒气库建在学校下面。 还把这些孩子。 当成了人肉盾牌!
一旦开战。 一旦毒气泄漏。 这几十个孩子。 就是第一批陪葬品!
“司令……”
段鹏凑了过来。 脸色铁青。 显然。 他也听到了读书声。 他也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
那是大蒜的味道。
芥子气!
已经有微量的气体。 顺着排风口渗出来了!
“这帮狗日的……” 段鹏咬碎了牙。 拳头捏得嘎吱响。 “我要活剐了他们!”
陈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力气大得吓人。
“冷静。”
陈锋的声音。 冷得像冰。
“冲进去容易。” “但只要枪一响。” “下面的鬼子就会引爆毒气。” “这些孩子。” “一个都活不了。”
“那怎么办?” 段鹏急了。 额头上全是汗。
陈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
还有一个半小时。
时间。 就是孩子的命。
陈锋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把那股滔天的杀意压下去。
他的目光。 落在了那个正在扫地的“校工”身上。 又看了看房顶。
“听我命令。”
“段鹏。” “你带两个身手最好的兄弟。” “翻墙上去。” “占领制高点。” “记住。” “用弩。” “用刀。” “绝不能让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