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绵。
这场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把原本就因为战乱而坑坑洼洼的土路,浇成了烂泥塘。
第一旅指挥部设在一座被没收的地主大院里。
李云龙背着手,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饿狼,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啪!”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一只落在桌上的苍蝇上。
“妈了个巴子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赵!你看看,你看看!”
李云龙指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还有院子里那些无所事事正在擦枪的警卫员。
“咱们都在这儿趴窝整整五天了!”
“徐州就在眼前,咱们不打。鬼子就在河对面,咱们不冲。”
“天天就在这儿……抓虱子?”
赵刚坐在一堆文件后面,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飞快地批示着。
“老李,稍安勿躁。”
“刚才后勤部老张来电话,油料车队还在胶东半岛堵着呢。”
“路都被破坏了,车轮子陷进去就出不来。”
“没有油,你的坦克就是堆废铁,怎么冲?”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气呼呼地说道:
“那也不能干坐着啊!”
“让步兵上不行吗?咱们以前只有两条腿的时候,不也照样跑过汽车轮子?”
赵刚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神色严肃。
“老李,现在的敌人,不是只有对面的鬼子兵。”
“你看看这几份报告。”
赵刚把几张皱巴巴的纸推到李云龙面前。
“昨天晚上,昌乐县的三号粮仓失火,两万斤军粮全烧了。”
“前天下午,咱们派去下乡征集民夫的工作队,在半路上被人打了黑枪,牺牲了两个同志。”
“还有……”
赵刚指着最后一张。
“市面上突然出现了大量伪造的‘东北币’,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老百姓分不出来,现在人心惶惶,都不敢用咱们的钱了,开始抢购盐巴和火柴。”
李云龙拿起那几张纸,眉头越皱越紧。
“这谁干的?”
“土匪?”
“一般的土匪敢动咱们八路军?”
赵刚冷笑一声。
“一般的土匪当然不敢。”
“但这背后,有高人指点。”
“这是有人想让咱们在山东站不住脚,想让咱们后院起火!”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
……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段鹏一身泥水地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旅长!政委!”
“出事了!”
“怎么了?”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咱们的一支运煤车队,在过青州地界的时候,被截了!”
“被截了?”
李云龙眼珠子一瞪:“谁这么大胆子?鬼子的正规军?”
“不是。”
段鹏咬着牙说道:
“是一群穿着老百姓衣服的人,手里拿的却是咱们以前缴获发给地方民兵的汉阳造。”
“他们不仅抢了煤,还把咱们的押运战士……都给杀了。”
“而且……”
段鹏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把战士的尸体挂在树上,还留了张字条。”
“说什么?”
“说……‘欢迎陈司令来山东做客,送上一份见面礼’。落款是:‘山东挺进军’。”
“砰!”
李云龙一掌拍碎了身边的方桌。
“山东挺进军?”
“这他娘的是重庆那边的番号!”
“反了!反了天了!”
“杀我的人,抢我的煤,还敢挂尸体示威?”
李云龙那股子土匪脾气彻底爆发了。
他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武装带,吼道:
“和尚!集结队伍!”
“警卫营!特战队!全都给老子集合!”
“坦克开不动,老子就骑马!”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赵刚一把拉住他:
“老李!你冷静点!”
“这明显是圈套!是激将法!”
“他们就是想引你出去,然后在山里打你的黑枪!”
“那是青州山区,地形复杂,敌暗我明!”
李云龙甩开赵刚的手,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