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海波涛汹涌。屋内,气氛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拿下了青岛,炸平了崂山要塞,但陈锋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桌子上堆满了各地的急电。
“司令。”
赵刚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沙哑。
“这仗,没法像以前那样打闪电战了。”
“咱们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赵刚指着地图上的山东全境。
“虽然主力部队打下了青岛和济南,但广大农村和县城还在乱得一锅粥。”
“溃散的伪军变成了土匪,到处劫掠。”
“鬼子留下的特务在井水里投毒,炸毁了电厂和粮仓。”
“最要命的是……”
赵刚拿出一份后勤报告。
“咱们的卡车、坦克,油耗太大了。战线拉长到了以前的三倍,油料补给根本供不上。”
“李云龙的装甲师已经在潍坊趴窝两天了,因为没油。”
陈锋点燃一根烟,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黄河。
这就是现实。
哪怕有系统,哪怕有先进武器,但战争归根结底打的是后勤和治理。
二十万字的篇幅,他从东北打到山东,已经是极限了。再往南推,那是找死。
“命令李云龙,原地休整。”
陈锋吐出一口烟圈。
“停止向徐州推进。”
“先别惦记江南的娘们儿了,先把屁股擦干净再说。”
“把治安队撒出去,配合地方干部,一个月内,我要山东没有一个土匪,没有一个特务。”
……
与此同时。
南京。日军“支那派遣军”总司令部。
这里的气氛不再是恐慌,而是一种阴冷的肃杀。
接替冈村宁次的新任总司令——畑俊六元帅,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比冈村宁次更老辣,更狠毒,也更懂得如何利用中国的地形。
“诸君。”
畑俊六的声音像老鸦一样干枯。
“北方的失败,在于我们试图在平原上和陈锋的装甲部队硬碰硬。”
“这是愚蠢的。”
“陈锋的弱点是什么?”
“是他的补给线太长,是他控制的地盘太大,是他的人口太少。”
畑俊六手中的教鞭,重重地敲在了黄河与运河的交汇处——徐州以北。
“传令第12军。”
“放弃山东全境的正面抵抗。”
“全部撤退到黄河故道以南。”
“然后……”
畑俊六眼中闪过一丝灭绝人性的寒光。
“执行‘焦土计划’。”
“炸毁津浦铁路的所有桥梁。”
“在撤退路线上,每隔十公里,投放霍乱病菌。”
“并且……”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毒辣的战术:
“把黄河大堤,给我掘开!”
“用黄河的水,制造一片几百公里的‘黄泛区’!”
“把陈锋的坦克,陷进泥里!”
“把那里变成无人区!”
“我要用中国的土地和百姓,来埋葬这支所谓的‘无敌之师’!”
在场的日军将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毒了。
这是要拉着几百万中国百姓给他们陪葬,只为了阻挡陈锋南下的步伐。
……
潍坊。前线指挥部。
李云龙正蹲在趴窝的“虎式”坦克旁边,骂骂咧咧。
“他娘的!”
“这叫什么事儿?”
“前面就是徐州,就是大肥肉,咱们却在这儿喝西北风?”
“油呢?后勤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旁边的孔捷抽着旱烟,倒是很淡定。
“老李,你也别骂了。”
“这回不一样。”
“我听侦察兵说,鬼子变了。”
“变了?”李云龙一愣。
“嗯。”孔捷磕了磕烟袋锅子,“以前鬼子见着咱们,那是嗷嗷叫着往上冲,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现在呢?”
“鬼子学乖了,也学坏了。”
“他们不跟咱们打正面,专搞破坏。”
“刚才三团来报,前面的村子,鬼子撤退前把井全封了,还在粮食里下了毒。”
“还有,他们把路都挖断了,埋了那种只有木头盒子的地雷,探雷器都扫不出来。”
“咱们的车队,这一路上光是修路就得花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