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生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着。
他站在石墙后面,不断地开枪射击。他的驳壳枪打得很准,每一枪都能命中一个敌人。打完一梭子,他就迅速换上一梭子新的,然后继续射击。他的脸上全是硝烟的痕迹,军装的袖口被子弹打穿了,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皮肤,但他浑然不觉。
“拼了!”
“跟小鬼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游击队员们发出愤怒的吼声,一个个视死如归。
他们从掩体后面探出身体,朝着日军的方向猛烈射击。有人中弹倒下了,立刻就有人补上他的位置。有人打光了子弹,就拔出刺刀,等着日军冲上来肉搏。有人负了伤,就靠在墙上,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握着枪,继续射击。
战斗一时间形成了僵持。
日军虽然人数占优,火力占优,但他们进攻的道路被游击队的火力死死封锁住了。每一次当他们试图发起冲锋的时候,就会被游击队的子弹打退回去。空地上已经倒下了三四十具日军的尸体,还有更多的人负了伤。
但他们依然在进攻。
因为他们的指挥官不允许他们后退。
因为冈田本村的命令是杀光所有人。
而在战场的后方,一个日军少尉正蹲在一堵断墙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通讯兵,通讯兵背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信号枪和信号弹。
“这些支那人,还真是顽强。”
少尉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不过,他们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通讯兵。
“发信号弹。”
“通知关谷长官,可以开始了。”
“嗨!”
通讯兵从包里掏出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从枪口射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红色的光芒。那光芒极其耀眼,将整个战场都染成了一片猩红色。
李浩生看到那颗信号弹,心脏猛地一沉。
信号弹?
这个时候发射信号弹?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难道……
………………
与此同时!
在镇子的另一个方向。
后山。
那片黑黢黢的树林里。
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条蛇在草丛中爬行。树林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夹杂着腐烂树叶和新鲜泥土的味道。
在这片树林里,二百多名日军士兵正静静地趴在地上。
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装,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脸上也涂着泥土,整个人几乎和地面融为了一体。他们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像是一块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们的枪口对准了前方那条山路的出口。
枪身上都装上了刺刀,刺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尉,留着两撇八字胡,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正蹲在一棵大松树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山路的动静。望远镜的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但还能看清前方的景象。
此人正是关谷次郎。
关谷次郎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的嘴唇上全是血口子,那是长时间骑马赶路被风吹出来的。从青云山军营到长坪镇后山,三十多里的山路,他的骑兵中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停歇,战马跑死了十几匹,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在长坪镇的后山设下埋伏,跑死再多战马都值得。
“关谷长官。”
他身边的一个曹长压低声音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前方已经打起来了。支那游击队肯定会带着人,朝着这片树林撤退。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我们早就在这里设下了重重埋伏。”
关谷次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朝前方看去。
望远镜里,山路的尽头还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照在山路上,将那条崎岖不平的山路照得一片惨白。路的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灌木丛里长满了带刺的荆棘,人要是掉进去,肯定会被扎得遍体鳞伤。
自从得到冈田本村的命令之后,关谷次郎就立刻带着骑兵,以最快的速度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他带了一千人,全是最精锐的骑兵。
他们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