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恐惧和慌张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连长你放心!只要我刘小山还有一口气在,小鬼子就休想踏进镇子一步!”
他转身就要往前沿阵地冲去。
“等等!”
李浩生一把拉住了他。
“把这个带上。”
李浩生从腰间拔出两颗手榴弹,塞进了刘小山的手里。
刘小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榴弹,又抬头看了看李浩生。月光照在李浩生的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刘小山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信任。
也叫做诀别。
“连长……”
刘小山的嘴唇嚅动了一下。
“快走!”
李浩生一巴掌拍在刘小山的后背上,将他推了出去。
“别他娘的婆婆妈妈的!”
刘小山咬着牙,将两颗手榴弹插在腰间,然后猫着腰冲回了前沿阵地。
李浩生转过身,面对着身后跟上来的一百多名游击队员。
“弟兄们!”
他的声音在枪声中响起,像是一把铁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散开!找掩体!节省子弹!瞄准了打!咱们的命可以丢!但绝对要拖住小鬼子,为后方乡亲父老转移拖延时间。”
“是!”
游击队员们齐声应道,然后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王凯将那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了一段矮墙上面,咔嚓一声拉上了枪机。他的副射手是一个叫陈俊的小伙子,抱着一箱子弹蹲在旁边,随时准备装弹。
“小鬼子!”
王凯大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轻机枪的枪口喷出一道半尺长的火舌,子弹以每分钟五百发的速度喷射而出,朝着日军的方向倾泻而去。子弹打在泥地上溅起一蓬蓬尘土,打在人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两个正在冲锋的日军士兵被子弹扫中,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样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打得好!”
孙德彪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端起步枪,瞄准了一个正在架设机枪的日军士兵。
他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准星对准了那个日军士兵的胸口。
“砰!”
枪响了。
那个日军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机枪脱手掉在地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的那个血洞,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恐惧。他张开嘴想要喊什么,但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声音。他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第七个!”
孙德彪拉了一下枪栓,一个弹壳从枪膛里跳出来,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马小武则更加生猛。他双手各握一把驳壳枪,左右开弓,一口气打光了两梭子子弹。驳壳枪的枪声清脆而急促,哒哒哒地响个不停。他没有刻意瞄准,而是朝着日军冲锋的方向进行压制射击。
“来啊!你们这些小鬼子!来啊!”
马小武一边打一边骂,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双方的子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每时每刻都有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泥土,染红了石墙,染红了土坯房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刺鼻气味和鲜血的腥甜气息。
游击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被子弹打中了脖子,颈动脉被打断了,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往外喷。他用手捂着脖子,想要堵住伤口,但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地涌出来。他的嘴唇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人能听清。几秒钟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掷弹筒的弹片击中了腹部,肚子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他惨叫着,用手将肠子塞回肚子里,但刚塞进去又流了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一个战友扑过来想要救他,但刚俯下身,一颗子弹就击中了战友的后脑勺,战友一声不吭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另一个游击队员的手臂被子弹打断了,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他咬着牙,拔出刺刀,一刀砍断了那点皮肉,然后单手握着步枪继续射击。血从他的断臂处不断地往外流,他身边的泥土都被染红了。
但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逃跑。
没有人畏惧。
“小鬼子!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游击队员大吼着,从掩体后面冲了出去。他的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