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抬眼看向渡边川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找人控制住病人,不要让她乱动!施针的时候,若是病人肢体挣扎,银针偏了穴位,不仅治不好病,还可能伤了她的神经,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渡边川介此刻对唐丰言听计从,哪里还敢有半分违抗,他立刻转头对着丫鬟大喊:“快!过来帮忙!按住夫人的手脚,绝对不能让她动!”
那丫鬟也不敢耽搁,连忙跑过来,和渡边川介一起,一人按着川腾芳芽的一条胳膊,一人按着她的一条腿,将她从软榻上扶起来,按在旁边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 。
渡边川介用自己的身体抵着川腾芳芽的后背,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里还在低声安抚:“芳芽,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唐桑会治好你的,忍一忍……”
川腾芳芽还在抽搐,嘴里的白沫不断涌出,身体的颤抖带着渡边川介和丫鬟的手一起晃动,可两人拼尽了全力,终究是将她按在了椅子上,让她无法再大幅度挣扎。
唐丰见时机成熟,捏着消毒好的银针,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平日里的温和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者的锐利和笃定。
他站在川腾芳芽的面前,目光扫过她的头部,找准穴位,手腕一抖,银针便如流星一般,快、准、狠地刺了下去!
第一针,扎在百会穴!
第二针,扎在太阳穴!
第三针,扎在风池穴!
…………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手指捏着银针,捻转、提插,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不过数息的功夫,川腾芳芽的头上就插了十几根银针,银光闪闪,映着她苍白的脸,竟有种说不出的肃穆。
而就在最后一根银针扎下去的瞬间,原本还在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的川腾芳芽,身体突然一软,颤抖的四肢缓缓停了下来,嘴角的白沫也不再涌出,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竟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是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却比之前平稳了太多。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酒精灯的火苗燃烧的滋滋声,和川腾芳芽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渡边川介按着川腾芳芽肩膀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几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刚才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心里对唐丰的医术依旧存着几分怀疑,毕竟唐丰太过年轻,又不是专业的医生,只是靠着一个云游老道的几招本事,怎么可能治好连日本和德国的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
可此刻,亲眼看着唐丰不过几针下去,就让疯狂抽搐的妻子安静下来,他心中的震惊,如同滔天巨浪一般翻涌,紧接着,便是难以言喻的惊喜和希冀。
这唐桑,真的有本事!
他的妻子,真的有救了!
渡边川介看着唐丰的背影,眼神里的怀疑和轻视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敬畏和依赖,仿佛唐丰就是那下凡的神医,是拯救他妻子的唯一希望。
唐丰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依旧捻动着银针,感受着针下的脉象,确认川腾芳芽的病情暂时稳定后,才缓缓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渡边川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渡边川介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唐桑,怎么了?是不是芳芽的情况还有什么问题?”
翻译立刻将话翻译过来,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担忧。
唐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渡边少佐,我刚才施针,只是暂时压制住了夫人体内的毒素,让她的神经中枢暂时恢复平静,却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夫人中的这种神经性毒素,极为霸道,这些年一直在她的体内游走,已经侵入了她的心、肝、脾、肺、肾五脏六腑,甚至渗透到了四肢百骸的经脉之中。”
他顿了顿,看着渡边川介愈发凝重的脸色,继续说道:“若是想要彻底清除毒素,单单在头部施针远远不够,必须在全身的关键穴位施针,用针法逼出五脏六腑和经脉中的毒素,再配合汤药调理,才能从根本上治好夫人的病。只是……”
说到这里,唐丰故意停住了话头,面露难色,眼神扫过川腾芳芽的身体。
渡边川介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唐丰的意思,他的眉头猛地皱起,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和抵触。
川腾芳芽是他的妻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看光她的身体?
更何况,他是日本帝国的少佐,身份尊贵,自己的妻子,岂能让一个支那人触碰?
可他低头看向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