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一方面是因为拉着一个成年人确实费力,另一方面,他在快速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
警察局肯定会很快赶到,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单纯贪财的黄包车夫,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唐丰大声念叨着,显然是说给昏迷的李海丰听。
他的脚步又快了几分,黄包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车后座的李海丰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鲜血透过毯子渗了出来,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迹。
十分钟后,仁济医院的灯光出现在前方。
唐丰松了口气,拉着车冲到医院门口,朝着里面大喊:“医生!医生!快救人啊!有人中弹了!”
医院的值班护士听到喊声,立刻跑了出来,看到黄包车上浑身是血的李海丰,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去喊医生。
很快,几名医生推着担架跑了出来,将李海丰抬上担架,急匆匆地送进了抢救室。
唐丰站在医院门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暗自盘算着。
他没有离开,而是守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装作焦急等待的样子,按照计划,警察局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他需要在这里“偶遇”他们。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警察局局长王浩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警服,腰间别着配枪,脸色铁青,满脸怒气。
他得到消息,李主任遭遇枪杀,沿途打听,看到一辆黄包车拉着一个疑似李海丰的人,冲进了医院。
“人呢?李主任人呢?刚来是不是有人中枪了,被送了过来?”王浩一进门就大声喊道,目光扫过医院大厅。
“对对,王局长,是有这么一个人。”
“在抢救室,是一个黄包车夫送过来的。”
立马有医生护士迎了上来,赶忙回答。
在他们的带领下,王浩带着人浩浩荡荡来到了抢救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唐丰。
唐丰见此一幕,连忙站起身,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是那个人,他把病人送过来的。”一名护士指着唐丰道。
王浩几步走到他面前,打量了唐丰一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道:“你是谁?李主任是不是在这儿?”
“李,李主任?我不认识啊!是不是中枪的这个人?”唐丰结结巴巴地回答,装糊涂,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我拉黄包车经过中兴街,看到他躺在垃圾堆里面,浑身是血,还说给我一百大洋让我救他,我就……我就把他拉过来了。”
王浩松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粗布衣服,满身尘土,确实是个普通的黄包车夫,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是?是是长官。”
唐丰结结巴巴,按照事先想好的说法,一五一十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晚上拉车路过中兴街附近的小巷子,就看到有人躺在垃圾桶旁边,流了好多血,都快昏死过去了。他说有人开枪打他,让我救他去医院,给我一百大洋。我当时吓得不行,本来想跑的,可他给的钱太多了,我就……我就把他拉过来了。至于凶手,我真没看到,我到那儿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
王浩身边的一个手下凑了过来,低声道:“局长,依我看,肯定是那些抗日分子干的!最近他们活动猖獗,肯定是冲着李主任来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王浩勃然大怒,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群饭桶!全城戒备这么严,还让他们把人堵在巷子里开枪!要是李主任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气得脸色通红,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之前刚死了一个谢奎,此刻李海丰又遭到枪击,这踏马的没完没了了。
王浩一会儿骂抗日分子,一会儿骂手下办事不力。
唐丰站在一旁,低着头,装作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却很平静,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名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脸疲惫的神色。
王浩立刻冲了上去:“医生!李主任怎么样了?没死吧?”
医生点了点头:“放心吧,人没死,刚才已经醒过来了,就是失血过多,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王浩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对身边的警察说:“你们在这里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
然后又对医生说:“麻烦你了,一定要好好医治李主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警察局全力配合!”
说完,他带着两名手下,急匆匆地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