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三天一大早，大理寺的官差就抬着一口薄皮棺材，敲锣打鼓地，将陈元良的“尸身”，送回了陈府。
这出戏，得做足了。
不仅要让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看到，更要让京城里所有盯着这件案子的眼睛都看到——大理寺，已经认定了死者就是陈元良，并且，案子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燕破对这事儿，是一百个不乐意。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蹲在大理寺门口的石狮子旁边，嘴里叼着根草根，满脸的不爽，“人还没抓到呢，倒先给那孙子发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大理寺是吃干饭的。”
顾承安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热气腾腾的。
“这是冯大人的计策。”他掰了一半红薯递给燕破，“欲擒故纵。我们表现得越是无能，敌人就越会放松警惕。”
“狗屁的欲擒故纵。”燕破接过红薯，狠狠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我怕等咱们抓住他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那孙子，指不定现在在哪儿喝酒庆祝呢。”
顾承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红薯。
他的心里，其实也和燕破一样，憋着一股火。
那个神秘的第三人，那个用着廉价桂花油的女人，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们把会仙楼翻了个底朝天，又把那个伙计盘问了不下十遍，可关于那个女人的线索，却少得可怜。
没人看见她是怎么进去的，也没人看见她是怎么离开的。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鬼魂，来无影，去无踪。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股子味道。
燕破已经发动了他在城南所有的人脉，把那些勾栏瓦舍翻了个遍，可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走吧。”顾承安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拍了拍手上的渣，“该我们上场了。”
“上场？上哪儿场？”燕破一愣。
“陈府。”顾承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平日形象不符的狡黠，“去……吊唁。”
……
陈府门口，白幡高挂，纸钱纷飞。
府里设了灵堂，正中间停着那口从大理寺抬回来的棺材。
陈夫人一身重孝，跪在灵前，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府里的下人也个个披麻戴孝，跪了一地，整个院子里都充斥着一股悲戚的气氛。
不少工部的同僚，也都派了人来吊唁，送上挽联和奠仪。
场面做得很大，也很逼真。
顾承安和燕破换上了一身素服，混在吊唁的人群里，走了进去。
燕破看着这阵仗，撇了撇嘴，低声对顾承安说：“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死了丈夫呢。”
顾承安没理他，他的目光，在灵堂里飞快地扫视着。
他在找一个人。
柳莺儿。
可是，他看了一圈，除了那些哭哭啼啼的丫鬟婆子，根本没有看到那个年轻妾室的身影。
按理说，丈夫死了，即便是妾室，也应该在灵前守孝才对。
她人呢？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领着他们上前上香。
两人依着规矩，对着那口空棺材拜了三拜。
上完香，那管家引着他们到偏厅去喝茶。
燕破是个自来熟，几句话就跟那管家套上了近乎。
“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燕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前几天还见着陈大人，精神头那么好，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那管家也跟着抹了把眼泪：“谁说不是呢。我们家老爷，真是……真是死得太冤了。”
“节哀，节哀。”燕破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怎么没见着……没见着府上的柳姨娘？”
听到“柳姨娘”三个字，那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凑到燕破耳边。
“别提了。那个狐狸精，被夫人关在后院的柴房里了。”
“关起来了？”燕破一愣，“为什么啊？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管家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鄙夷和幸灾乐祸，“我们夫人说了，就是这个扫把星，克死了我们家老爷。等老爷的头七一过，就把她卖到窑子里去！”
“卖到窑子里？”顾承安的心猛地一沉。
这陈夫人，好狠的心。
丈夫尸骨未寒，她不想着怎么查出真凶，反倒先急着处理起自己的眼中钉来了。
这其中，必有蹊跷。
“那……那柳姨娘，现在怎么样了？”顾承安忍不住问道。
“能怎么样？一天就给一碗馊饭，半死不活地吊着呗。”管家撇了撇嘴，一脸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