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状的胎记？
燕破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把自己给呛死。他当了这么多年捕快，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听过的奇葩事更是数不胜数，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一个朝廷五品官员屁股上的胎记，这绝对是头一遭。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玄，只见他们家少卿大人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笑意的脸，此刻也绷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才把那股子笑意给压了下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陈夫人。她的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紧接着又变得铁青。她猛地冲到柳莺儿面前，要不是旁边的家丁死死拉着，那巴掌早就又扇上去了。
“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陈夫人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指着柳莺儿的鼻子骂道，“你……你居然……居然在这种地方说这种污言秽语！你还要不要脸了！老爷的清誉都要被你这个狐狸精给败光了！”
柳莺儿被她骂得缩成一团，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看着裴玄，带着哭腔说道：“大人……民女说的都是真的！老爷他……他很在意那块胎记，说……说那是他娘胎里带出来的福气，每次……每次沐浴之后，都要妾身……替他擦拭……”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下，连燕破都觉得这事儿有点靠谱了。这种私密到骨子里的细节，要不是真有其事，一个年轻女子怎么可能编得出来？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大老爷们的面。
裴玄放下了茶杯，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苏青墨。
“苏姑娘。”
“在。”苏青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秘闻，而是一句普通的验尸报告。对她来说，尸体就是尸体，没有男女之分，更没有部位的贵贱之别。
“有劳了。”裴玄言简意赅。
苏青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进了棺材后面的屏风。两个捕快会意，立刻上前，将那口沉重的棺材抬到了屏风后面。
陈夫人还想再闹，却被裴玄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陈夫人，这里是大理寺公堂，不是菜市场。”裴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事关人命，更事关你夫君能否沉冤昭雪。若你再无理取闹，妨碍公务，休怪本官按律将你一并收押。”
陈夫人被他这番话吓住了，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敢再撒泼。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莺儿，扭过头，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面屏风，手指甲都快把掌心给掐破了。
大堂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屏风后面的结果。
顾承安的心跳得有些快。他知道，这块胎记，将是整个案子的关键。如果柳莺儿说的是真的，而尸体上没有这块胎记，那么他刚才那个大胆的推论就将成立——这具尸体，是假的。
可如果……如果柳莺儿是为了某种目的在撒谎呢？或者，她记错了呢？
那他顾承安，就会成为整个大理寺的笑柄。一个凭空臆测、胡言乱语的小书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燕破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陈夫人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怨毒，时而紧张。
只有柳莺儿，依旧跪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微微抽动着，仿佛已经哭干了所有的力气。
终于，屏风后面传来了苏青墨那清冷的声音。
“裴大人，可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个捕快将棺材重新抬了出来，放回原位。苏青墨从屏风后走出，她已经脱掉了那副沾了血污的羊肠手套，正在用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怎么样？”裴玄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青墨擦完手，将手帕扔进一旁的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顾承安的脸上。
“没有。”
她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响。
没有！
尸体上，没有那片树叶状的胎记！
“不可能！”陈夫人第一个尖叫起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这不可能！你……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或者是你跟这个贱人串通好了，故意说没有！”
苏青墨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对着裴玄微微颔首：“尸身左臀部皮肤光滑，无任何色素沉淀或胎记。我已经反复确认过三遍。”
她的专业性，无人可以质疑。
这一下，陈夫人彻底傻眼了。她呆呆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