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线索全断了。”顾承安有些沮丧。
“不,没断。”裴玄摇了摇头,他走到顾承安面前,拍了拍他怀里那本硬邦邦的《鬼谷秘要》,“你带回来的,就是最大的线索。”
“还有,那个‘扫书人’。”裴玄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一个能在禁阁里来去自如,知道二十年前宫闱秘闻,还能跟你下棋的老头。你觉得,他真的只是一个扫地的?”
顾承安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您的意思是……”
“这个人,我们要牢牢抓住。”裴玄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很可能就是当年裕王案的,幸存者!他知道的,绝对比他告诉你的,要多得多!”
就在这时,正堂的门被推开了。
燕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满脸的疲惫,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兴奋的火焰。
“大人!承安!你们猜我抓到了什么!”他献宝似的,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像。
“这是……通宝钱庄那尊?”裴玄认了出来。
“对!”燕破一拍大腿,“我把那个张忍章带回大理寺了!那老小子,骨头软得很,我还没上刑呢,他就全招了!”
燕破将他在通宝钱庄的审讯结果,以及关于“渔场”、“渔夫”、“执钩人”的组织构架,全都说了一遍。
当听到“执钩人”这个词时,裴玄和顾承安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你的意思是,那个戴斗笠的灰袍人,是负责监视和灭口的?”裴玄问道。
“没错!”燕破点了点头,“清风子,就是因为贪了点钱,被他给灭了口。这张忍章,本来也是下一个。不过……”
燕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把他给保下来了。”
“你怎么保的?”
“我把这观音像下面的莲花印,给擦了!”燕破得意地说道,“张忍章说了,印记一没,就代表他这里出事了。那个‘执钩人’,就不会再出现。这样一来,我们等于斩断了他们的一条线索,也保住了张忍章这条狗命。他现在对我们,可是感恩戴德,保证知无不言!”
裴玄听完,没有像燕破预想的那样夸奖他,反而,皱起了眉头。
“你擦了?”
“对啊!擦得干干净净!”燕破还没意识到问题。
“糊涂!”裴玄低喝一声。
“啊?”燕破愣住了,“我……我做错了?”
“你这不是斩断了他们的线索,你是斩断了我们的线索!”裴玄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那个‘执钩人’,是目前我们唯一能接触到的,‘莲花’组织的中层。你不让他出现,我们去哪儿找他?”
“我……”燕破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办了件蠢事。
“算了。”裴玄摆了摆手,事已至此,再责备也无用,“天亮之后,我会写一道奏折,就说威远侯府余党负隅顽抗,畏罪自焚,所有线索,付之一炬。这个案子,明面上,到此结束。”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顾承安、燕破、苏青墨。
“但是,从今天起,大理寺,成立一个秘密的专案组。”
“代号,就叫……”裴玄的目光,落在那尊冰冷的白玉观音像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莲花。”